暴雨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柳晚晴站在公寓玄关的阴影里，手里握着一把从工具箱翻出的绝缘螺丝刀。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金属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却压不住心底那股即将沸腾的焦躁。
直播间的倒计时还有五分钟。
十万人的在线人数像一头巨兽，正隔着屏幕贪婪地注视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但她此刻只想逃离这个被数据编织的牢笼。
她蹲下身，撬开配电箱那扇薄薄的塑料盖板。
灰尘簌簌落下，迷了她的眼。
里面密密麻麻的线路如同血管，输送着这座智能公寓的“生命”。
只要剪断总闸。
所有的摄像头会熄灭，所有的麦克风会失声，所有的打赏数据会停滞。
哪怕只有十分钟。
足够她拿起那袋早已准备好的现金，用那部老式座机拨通急救电话，然后消失在暴雨中。
自由的味道，应该带着铁锈和泥土的气息，而不是现在这种令人作呕的香薰味。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那根红色的主线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晚晴。”
褚砚之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刚沐浴后的清爽水汽。
但他就站在那里，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把玩着那枚黑色的U盘——不，这次不是U盘，而是一个闪烁着微弱红光的微型设备。
那是‘后台权限密钥’的最新迭代版。
前五章里，它曾插在电脑上，闪烁过代码，也曾被她试图物理切断电源而失效。
但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褚砚之的掌心里，像一只沉睡的兽，随时准备苏醒并吞噬一切反抗。
它不再需要插入电脑。
因为它已经无线连接了这栋公寓的每一寸神经。
柳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螺丝刀的尖端颤抖了一下，划破了手指。
一滴血珠渗出，染红了银色的刀身。
“你在做什么？”
褚砚之走近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漠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等着这一刻。
“我在……清理线路。”
柳晚晴迅速站起身，将手背到身后，藏起那滴血。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褚砚之笑了笑，那笑容未达眼底。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感应灯。
“清理？还是想切断我的视线？”
他向前一步，逼退了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息。
一个是冷冽的雪松香，一个是廉价的柑橘调。
“晚晴，你总是这么天真。”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耳边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柳晚晴知道，这只手上一秒前还在操控着将她母亲的生命体征转化为数据的服务器。
“你以为剪断几根线，就能逃出这张网吗？”
柳晚晴偏过头，躲开他的触碰。
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客厅的方向。
那里，林悦正站在那里。
这位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帮她整理妆容的闺蜜，此刻却面无表情。
她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屏幕上跳动的，不是直播弹幕，而是绿色的心率曲线。
以及一行醒目的红色警告：【医疗支付链已绑定。若宿主离开指定区域超过五百米，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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