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宴会厅侧廊的休息区,隔绝了主厅里推杯换盏的喧嚣,却堵不住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闷热。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裹挟着昂贵的香水味和即将腐烂的花香,沉甸甸地压在孟宴辞的肩头。
他靠在丝绒软椅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转动着那只高脚杯。杯中深红色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枚银质火漆印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杯底倒影的中心。
就在几分钟前,它还带着白景明的体温,被塞进那个男人的西装口袋。孟宴辞记得指尖触碰那枚冰冷金属时的触感——坚硬、锐利,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现在,它不见了。或者说,它“脏”了。
“孟先生。”
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谨慎。这位酒店经理站在两步之外,手里托着一盘刚醒好的红酒,眼神游移,不敢直视孟宴辞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白先生正在准备致辞。苏小姐已经坐在了主桌第一排。”老陈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您需要……”
“不用。”孟宴辞打断了他,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让他自己来。”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黑色的丝绸衬衫贴合着他紧实的手臂线条,领口那颗特殊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那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细节,一个关于服从与控制的暗号。
孟宴辞拿起那张烫金请柬,指腹再次摩挲过背面的火漆印位置。那里曾经有一个凸起的印记,如今只剩下一片平滑的纸面。
但他知道,痕迹还在。
就像白景明以为甩掉的过去,其实一直黏在他的皮肉上,渗进血液里,成为他每一次呼吸的负担。
主厅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紧接着是掌声雷动。白景明开始了他的求婚仪式。
孟宴辞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白景明在害怕。那个男人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每一个微笑都经过精心计算,试图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他是一个多么得体、多么成功的未婚夫。
他在用这场盛大的婚礼,埋葬孟宴辞。
可惜,他忘了,坟墓是需要守墓人的。
而孟宴辞,就是那个永远赶不走的幽灵。
他迈步走出侧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景明紧绷的神经上。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好奇、探究、羡慕,甚至带着一丝嫉妒。谁都知道,这位孟家的大少爷,曾是白景明最隐秘也最辉煌的一段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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