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高得让人窒息。
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光斑在孟宴辞眼底晃动,像某种破碎的幻觉。他站在主桌旁,距离白景明不过三步,却仿佛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老陈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第一滴雨水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
那一声“白先生”,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白景明刚刚缝合好的伤口。
白景明的手指死死扣住戒指盒的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他试图维持那副完美无缺的精英模样,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孟总说笑了,今天的场合……”
“场合?”孟宴辞打断了他,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对于一场求婚仪式来说,确实少了一些必要的法律文件。”
他没有再看苏浅惊恐又困惑的脸,目光始终锁定在白景明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上。他知道白景明在怕什么。怕的不是当众出丑,而是怕那段被刻意掩埋、被视为人生污点的过去,再次暴露在阳光之下。
孟宴辞从西装内袋里取出那张烫金请柬。纸张厚重,边缘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并没有直接递给白景明,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轻轻在空中晃了晃。这个动作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三年前,我们签过一份协议。”孟宴辞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宴会厅隐蔽的麦克风传遍了每一个角落,“条款第十二条规定:若一方单方面解除契约关系,需向另一方支付高额违约金,并保留对共同社交圈的‘优先知情权’与‘身份确认权’。”
白景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他们之间最隐秘的约定,也是孟宴辞手里唯一的筹码。那时候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只要时间一到,就会彻底清算,互不相欠。
可孟宴辞显然没有打算遵守“互不相欠”的规则。
“你疯了?”白景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那是旧账,早就翻篇了!”
“是吗?”孟宴辞微微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那为什么白总在决定求婚的前一晚,还在反复检查这份协议的副本?为什么你在媒体面前极力撇清我们的关系,却在私下里保留了所有证据?”
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白景明的脸上。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那些细密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原本的浪漫氛围。苏浅紧紧抓着白景明的衣袖,脸色苍白,她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景明咬着牙,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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