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休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槟味。
混合着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
我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
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红木桌上。
那里躺着施曼曼。
或者说，她曾经光鲜亮丽的婚纱裙摆上，还残留着几片焦黑的灰烬。
那是刚才被我亲手烧掉的请柬残骸。
黑色烫金纸页在高温下卷曲、碳化，最后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碎屑。
它们散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也是我和她之间那段契约关系最直观的墓志铭。
“贺总。”
陈助理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正是从灰烬堆里捡拾出来的半张请柬。
不，准确地说，是那张请柬背面，原本被火焰吞噬前，我用火机边缘烫出的一个极小的缺口。
以及，夹在夹层里的一张折叠纸条。
我将视线从那些灰烬移开，看向陈助理手中的袋子。
“拿过来。”
我说。
声音很轻，却让陈助理的肩膀明显缩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将袋子放在桌面上，离那堆灰烬只有几厘米远。
指尖隔着塑料袋，轻轻点了点那张纸条。
“这是从施小姐的裙摆缝隙里找到的。”
陈助理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就在您烧毁请柬之前，它一直粘在她的蕾丝花边里。”
我拿起那个证物袋。
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透过模糊的材质，我能看清那张纸条上的字迹。
清秀，工整，带着一种决绝的冷静。
那是我的笔迹。
也是一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补充协议。
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时我以为，只要她点头，我们就能彻底结束这场荒诞的游戏。
但我错了。
她没签。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看到这一面。
她将这张纸藏在了自己的裙摆里，藏在了即将向另一个男人求婚的时刻。
是想用它作为最后的底牌？
还是想在我面前维持最后一丝体面的假象？
我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她竟然敢用这种方式，试图逃避我的掌控。
“赵子昂那边呢？”
我问。
陈助理低下头：“王经理带人正在赶来的路上。赵先生还在大厅里，试图联系他的律师团队应对舆论危机。”
“舆论危机？”
我冷笑一声。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还以为这只是感情纠纷。”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昂贵的丝绸衬衫贴合着皮肤，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让他试试。”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王经理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身穿制服的保安。
他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僵硬笑容，但额角的青筋却在疯狂跳动。
“贺……贺先生！”
王经理的声音有些变调，显然还没从刚才宴会厅的混乱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阴影里的我，喉结滚动了一下。
“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了。”
他侧过身，挡住门口的光线，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但是，赵子昂先生的未婚妻施女士现在情绪非常不稳定，而赵先生也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和侮辱。酒店方面要求您立刻离开VIP区域，并配合警方调查此次事件中的……”
“调查什么？”
我打断了他。
语速极慢，尾音拖长，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压迫感。
王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问。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根据酒店规定，任何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都需要接受处理。赵先生已经报警，说您涉嫌商业诽谤和人身威胁。”
“商业诽谤？”
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缓缓走向王经理。
每一步都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王经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保安握紧了警棍，眼神警惕地盯着我。
但我只是停在他们面前半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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