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老城区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灰布,死死裹住了这条名为“青石巷”的窄道。
这里没有江城市中心那种霓虹闪烁的奢华,只有斑驳的红砖墙和纠缠在一起的电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油烟的气息,与宗祠内那庄严肃穆的檀香形成了近乎荒诞的对比。
邵明压低了帽檐,手中的芯片被体温捂得发烫。
他并没有直接走向传闻中的“隐居地”,而是停在巷口的一家老式修表铺前。店铺早已打烊,卷帘门拉下一半,露出里面昏暗的光线。
他在等。
或者说,他在观察。
孟天雄的手段很脏,也很快。就在邵明离开宗祠后的半个小时内,整个江城的老城区都流传起一个谣言:孟家那位传说中的老祖母,早在三年前就因阿尔茨海默症彻底神志不清,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更别提主持家族大事了。
这则谣言像病毒一样蔓延,切断了所有可能给邵明指路的人脉。
“谁敢引路,就是与孟家主家为敌。”这句话背后隐含的威胁,比风雪更刺骨。
邵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个地址:青石巷44号,后院柴房。
这是父亲生前留给他的唯一线索。
但他知道,孟天雄一定也拿到了这份线索,或者至少猜到了方向。所以,那个所谓的“神志不清”的老人,此刻恐怕正被严密监控,甚至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巷子的任何角落。
邵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按照孟家的规矩,冬至大祭结束后,所有非直系亲属必须在天亮前离境。而老祖母的居所,向来是禁地中的禁地。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挤进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巷子很深,两侧的房屋低矮压抑,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昏黄且摇曳,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生命之火。
走了约莫五百米,邵明的脚步顿住了。
前方没有柴房,只有一堵高耸的青砖墙,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而在墙的右侧,有一个不起眼的铁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
这就是终点?
邵明冷笑一声。孟天雄果然狠辣,既然怕他找到老祖母,那就干脆制造一个“空城计”。
他正准备转身寻找其他入口,目光却突然凝固在铁门旁边的垃圾桶上。
那里扔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袋子破了一个口子,露出里面的一角——那是典型的孟家特供茶叶包装纸,上面印着金色的“云岭春尖”字样。
这种茶,一年产量不过十斤,除了老祖母,孟家没人喝得起。
更重要的是,包装袋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新鲜的药渣。
邵明蹲下身,捻起一片药渣放在鼻尖嗅了嗅。
当归、黄芪、还有……朱砂。
朱砂安神,但过量则致幻。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孟天雄不是在隐瞒祖母的行踪,而是在通过药物控制她的神智,让她真的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从而名正言顺地剥夺她最后一点话语权。
“原来如此。”
邵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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