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维修棚生锈的铁皮屋顶砸下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石坚蜷缩在角落一堆发霉的绝缘棉里,浑身湿透。
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呼气都化作白雾,随即被冰冷的空气吞没。
指尖的老茧摩擦着那张残卷。
纸边已经卷曲,上面那行「若执行者违规……」的字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贺刚的终端信号消失了。
不是因为贺刚死了,而是因为他被系统标记为“污染源”。
这意味着,整个下城区的清理无人机,现在都在寻找贺刚。
而石坚,暂时成了幽灵。
但他不敢大意。
地面的积水正在导电。
每走一步,微电流就会触发地下的警报网格。
他必须去老陈那里。
老陈手里有一个旧式的信号屏蔽器。
那是六十年前的产物,用的是模拟电路,不在数字监控的覆盖范围内。
只有切断所有电子信号,他才能彻底摆脱系统的追踪。
石坚站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窗外。
远处的霓虹灯牌闪烁着红光,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天空中的监控摄像头依旧在转动。
但它们的镜头不再锁定这里。
它们在寻找那个被称为“新污染源”的目标。
石坚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维修棚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
他闪身出去,身影瞬间融入黑暗。
……
通往老陈家的路,是一条狭窄的地下管道迷宫。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石坚贴着墙根移动,脚步极轻。
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水层正在传递震动。
咚。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
有人在那里。
石坚立刻停下,身体紧贴墙壁,右手摸向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切割刀还在泥水里。
他只能靠躲。
一道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
光束中,灰尘飞舞。
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转角处。
是老陈。
他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棍,另一只手紧紧护着一个黑色的箱子。
看到石坚的瞬间,老陈的眼神从警惕变成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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