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回收站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种声音掩盖了石坚粗重的喘息声，也掩盖了他右手伤口处血液滴落在地面的细微声响。
他靠在墙角，右臂无力地垂下。那只曾经灵活操作精密仪器的右手，此刻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残肢。塑料与血肉在高温中融合，像是一块丑陋的黑色痂，死死粘在他的掌心里。
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虚感。
但他没有时间哀悼。
贺刚站在防爆门外，手中的高频振动切割刀已经关闭，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并未消散。
「你利用了本地缓存的延迟。」贺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冰冷、平稳，没有任何起伏，「但你忘了，缓存也是有上限的。」
石坚没有回答。他只是微微抬起头，眼神越过贺刚的肩膀，看向走廊尽头那扇通往地下三层的铁门。
那里藏着《第7号废弃物分类回收条例·修正案》的第三页残卷。
也是他唯一的生路。
「游戏结束了。」贺刚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水渍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绿灯亮起。
门开了。
石坚猛地转身，用仅存的左手抓起地上的半块碎砖，狠狠砸向旁边的配电箱。
火花四溅，整个楼层的灯光瞬间熄灭。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窜进了那条漆黑的通道。
身后传来了贺刚愤怒的低吼声，以及振动切割刀重新启动的嗡鸣。
石坚不敢回头。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三层的管道迷宫。这里曾是新沪市早期的排污系统核心，如今已被遗忘在城市的阴影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和铁锈味。
积水浑浊不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粘稠液体被挤压的声音。
石坚紧紧攥着左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指尖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老茧，那是他在底层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保持冷静的锚点。
必须找到断点。
系统判定他为“垃圾”，是因为他的生物信号被标记为异常。
但如果能找到一个物理断点，一个能让系统无法追踪的位置，就能暂时切断连接。
《条例》第三页写着：“隔离区为地下三层”。
这不是惩罚，而是提示。
系统在引导他进入这个盲区。
石坚停下脚步，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大口喘息。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他抬起左手，从怀里掏出那张湿透的残卷。
纸张边缘粗糙，上面印着模糊的黑色宋体字：
【第三条：当个体认知产生不可逆污染时，执行者应将其转移至物理隔离区……】
隔离区。
就是这里。
石坚将残卷贴在心口，感受着纸张传来的微弱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从前方传来。
咔哒。咔哒。
像是某种金属关节咬合的声音。
石坚浑身一僵，立刻屏住呼吸。
他迅速蹲下身，将自己隐藏在堆积如山的废弃电缆后面。
黑暗中，两盏红色的光点缓缓靠近。
是嗅探犬。
贺刚果然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这种军用级的搜索机器，依靠热成像和气味分子分析，能在十秒内锁定任何活物。
石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频率，试图让心跳与远处警报声的频率同步。
咚。咚。咚。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他的胸腔。
但他知道，只要有一瞬的不稳，就会暴露。
红光亮起，扫过他藏身的电缆堆。
光束在他面前几厘米处停住，然后移开。
机器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石坚松了一口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