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城市像一块被反复擦拭过的玻璃，透明得有些刺眼。
陈默站在市中心写字楼的大堂里。
空气里弥漫着冷萃咖啡和昂贵皮革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让他想起林婉指尖的裸色指甲油，也想起那张已经化为灰烬的清单。
他低头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
铂金的光泽在大理石地面的倒影里显得格外冰冷。
这枚戒指没有钻石，没有克拉数，甚至没有任何刻字——除了内侧那行关于离婚净身出户的条款。
它不像信物。
更像是一张入场券，或者一张封条。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压抑的沙哑。
他要见赵启明。
不是为了挽回，至少现在不是。
他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林婉选择的那个男人，是否真的配得上她精心计算的“纯粹”。
如果赵启明只是个只会花钱的草包，那林婉的理性就是笑话。
如果赵启明足够强大且冷酷，那林婉的切割就是必然。
无论哪种结果，都能给陈默一个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是用尊严换来的。
大堂前台的服务员抬起头，目光扫过陈默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程式化的礼貌疏离。
“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陈默摇了摇头。
“我找赵启明。”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暴雨冲刷后的潮湿感。
服务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秒。
然后，她拿起内部电话，语气依旧平稳：“赵总，有一位陈先生……对，之前的那位。”
挂断电话后，她看向陈默的眼神变了。
那种礼貌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或者说，是一种看垃圾般的漠然。
“请在这边坐。”
她指了指休息区的一张单人沙发。
陈默没有坐。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厅中央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灯。
灯光折射在地面上，碎成无数片光斑。
就像他此刻破碎的认知。
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赵启明。
而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年轻男人。
赵启明的助理，周凯。
周凯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步伐轻快，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
他在看到陈默的瞬间，笑容凝固了一下。
随即，那层微笑变得更加标准，也更加坚硬。
他没有走向陈默，而是停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社交礼仪的安全线，又划清了敌我的界限。
“陈先生。”
周凯的声音清脆，没有任何起伏。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黑色的卡纸，烫金字体，质感厚重。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名片的一角，像是捏着一张废纸，递向陈默。
“赵总正在开会，不便见客。”
陈默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周凯手中的名片上，然后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我不需要见赵总。”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静水。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周凯挑了挑眉。
这是一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一丝好奇，但很快被职业素养掩盖。
“什么问题？”
“林婉订婚那天，你会陪在她身边吗？”
这个问题很蠢。
蠢到让周凯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陈先生，您是在担心您的前女友会后悔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周凯手里的名片。
那张名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不。”
陈默说，“我只是想知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掉我这个干扰项。”
周凯笑了。
这次的笑容里带了一点真实的嘲弄。
他将名片向前递了递，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干扰项这个词，用得不太准确。”
周凯轻声说，“在法律和商业逻辑里，我们叫它‘历史遗留问题’。”
“而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最好方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是体面地归档。”
陈默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张名片。
纸张的边缘割手。
触感粗糙，带着印刷油墨的微腥。
“赵总让我把这个给您。”
周凯补充道，“他说，既然您已经签了婚前协议的附加条款，就应该明白，有些东西，一旦签字，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默握着名片，指节微微泛白。
他想起车内那枚素圈戒指。
想起内侧那行小字。
【若一方提出离婚，需放弃所有共同财产及情感补偿。】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