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上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暴雨过后的湿气顺着窗棂缝隙渗进来，带着土腥味和铁锈气。
关氏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上一夜干涸的血迹，暗红色，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县令赵知县坐在高高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他不敢看关氏的眼睛，更不敢看那枚从她口中吐出的、沾满血污的通敌铜牌。
铜牌就摆在公案中央，幽暗的光泽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夫人，”赵知县声音发颤，刻意提高了音量以掩饰心虚，“家丑不可外扬。余氏一族乃本县望族，你若执意闹上公堂，便是坏了宗族和睦，乱了朝廷纲纪。”
他身后的师爷低声附和：“是啊，夫人，此事若是传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让老爷带回去好生管教？”
关氏缓缓抬起头。
她的目光越过赵知县，落在堂下阴影处的一群人身上。
那里站着余婉儿。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眉眼温婉如水，此刻却面色苍白如纸。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在发抖。
那种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透过层层衣料，依然能被敏锐的人捕捉到。
关氏看着余婉儿低垂的发髻，那里插着一支普通的银簪，廉价却精致。
那是余婉儿为了在今日“贤良淑德”的形象中增添一抹亮色特意戴上的。
可现在，那银簪歪斜着，正如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地位。
“管教？”
关氏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却字字如钉。
“赵大人，妾身今日来，不是为了管教妾室。”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那枚铜牌。
“是为了告诉大人，这深宅大院里，藏着的不是家丑，而是谋逆。”
赵知县脸色骤变。
“放肆！你一个妇人，懂什么谋逆？不过是夫妻失和，妾室嫉妒，故意诬陷罢了！”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试图用威严压制住局面。
然而，就在这一瞬，关氏动了。
她没有去捡那枚铜牌。
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放在地上。
锦盒打开，里面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块碎裂的青瓷盏底。
盏底有一行朱砂小字：‘婉儿敬献’。
字迹模糊，像是被雨水冲刷过，又像是被泪水浸染过。
这是第一章时静置供桌的那只粗陶盏。
第二章被关氏私藏清洗，第三章微调位置，第四章余婉儿察觉异常试图调换，第五章在祭典混乱中被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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