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到第三声时,关氏已换下了那身沾了雨水的素衣。
她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腕间那只祖传羊脂玉镯。
镯子温润,触手生凉,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念想。
也是今夜,她要祭出的一把刀。
“夫人,周嬷嬷来了。”丫鬟声音发颤。
关氏没回头,只淡淡道:“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带进一股潮湿的霉味。
周嬷嬷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关氏。
她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堵住了去路。
“夫人深夜不歇,可是心里有鬼?”周嬷嬷尖着嗓子,语气里满是试探。
关氏转过身,目光落在周嬷嬷脚边的青砖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有人匆忙拖拽重物留下的。
“周嬷嬷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余姨娘说,明日祭祖,这府里的规矩乱了套。”
周嬷嬷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夫人若是识相,就把那东西交出来。老爷说了,只要夫人肯认罚,这事儿就能翻篇。”
关氏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像冰碴子。
“什么东西?是那盏粗陶盏吗?”
周嬷嬷脸色一变,随即又堆起笑:“夫人何必装傻。那盏盏……虽说是残次品,但毕竟是余姨娘的一片孝心。夫人若是不喜欢,换个新的便是。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满城风雨?”
“孝心?”
关氏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周嬷嬷。
每走一步,腕上的玉镯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清脆,却刺耳。
“余婉儿的孝心,是用通敌叛国的证据换来的吗?”
周嬷嬷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关氏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夫、夫人……您胡说什么!”
周嬷嬷后退半步,撞在身后的婆子身上。
“奴婢听不懂。夫人莫要污蔑姨娘清白。”
“清白?”
关氏停下脚步,从袖中摸出一枚暗红色的铜牌。
铜牌表面布满锈迹,边缘锋利,隐约可见几个模糊的字迹。
这是余婉儿母族与北狄勾结的信物。
昨晚,她在祠堂暗格里找到的。
当时,余婉儿就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指尖颤抖的频率,快得像是在打拍子。
她以为,只要打碎了粗陶盏,就能掩盖一切。
却不知道,那盏底的朱砂小字,早已成了铁证。
“周嬷嬷,你可知,私藏逆党信物,按律当斩?”
关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周嬷嬷咽了口唾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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