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滴到第三声时,祠堂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
关氏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前的供桌上,那盏粗陶盏静静立着。
盏底那行“婉儿敬献”的朱砂小字,在昏黄光晕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不是普通的祭器。
这是余婉儿精心布置的陷阱,也是她今日要撕开的血口子。
昨夜暴雨如注,关氏用那只祖传玉镯换了掌事嬷嬷对监控盲点的默许。
如今,她手里攥着的,不再是温润的玉石,而是这粗糙、冰冷、带着裂痕的陶片。
族长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余老爷站在侧后方,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余婉儿垂手立在旁,眉眼温婉如水,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绣兰花的帕子。
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仿佛在说:大嫂,你奈我何?
关氏没有看他们。
她的目光落在粗陶盏上。
指尖轻轻摩挲过盏沿那道细微的缺口。
那是昨日祭典混乱中,余婉儿故意打碎留下的痕迹。
也是她收集证据的关键。
“时辰已到。”
司仪高声唱喏。
族人陆续入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关氏缓缓起身。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双手捧起那盏粗陶盏。
指尖用力,直到指节泛白。
“且慢。”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关氏抬眸,看向余婉儿。
余婉儿眼眶微红,声音柔顺得让人心疼:“大嫂,这粗陶盏虽有些瑕疵,但也是妾身一番心意。明日祭祖,若因器物不周而坏了规矩,岂不是让祖宗蒙羞?”
她在试探。
试探关氏是否会为了家族颜面,选择沉默。
关氏微微一笑。
笑意未达眼底。
“妹妹说得是。”
她轻声说道,字字清晰。
“只是,这‘心意’二字,怕是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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