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如注,敲打着关府西厢的窗棂,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即将爆发的雷雨前的燥热。
关氏坐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粗陶盏粗糙的表面。
盏底那行朱砂小字,“婉儿敬献”,在烛火下显得猩红刺眼,像是一道未愈合的血口。
她并未急着处理这只盏,而是先唤来了心腹丫鬟青黛。
“去库房。”关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把原本供奉的那只青瓷盏取回来。”
青黛愣了一下,随即垂首应是:“是,夫人。”
“记住,”关氏抬起眼皮,目光幽深,“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周嬷嬷。若有人问起,便说是我夜间失眠,想看看旧物安神。”
青黛心头一紧,隐隐察觉到了夫人的杀伐决断。
她不敢多言,转身融入漆黑的雨幕中。
半个时辰后,青黛回来了。
她的脸色苍白,脚步虚浮,仿佛被雨水浸透了骨髓。
“夫人……”青黛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库房……空了。”
关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空了?”关氏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调平缓得令人心惊,“你是说,库房里没有那只青瓷盏了?”
“是的。”青黛低下头,不敢直视关氏的眼睛,“周嬷嬷亲自开的锁。她说,前几日整理祭器时,发现那只青瓷盏有细微裂痕,为了祭祖不致冲撞,便私自将其收押在西角箱深处,准备明日替换新的。”
关氏冷笑一声。
好一个“私自收押”。
若是寻常小事,周嬷嬷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地隐瞒。
唯有做贼心虚,才会急于销毁证据。
“周嬷嬷现在何处?”关氏问。
“在后院廊下避雨,手里攥着库房的钥匙。”青黛低声说道。
关氏放下茶盏,起身走向门外。
暴雨倾盆而下,瞬间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披上一件斗篷,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走向后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廊下,周嬷嬷正缩在屋檐下,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眼神飘忽不定。
见到关氏走来,她慌忙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丝谄媚的笑。
“夫人,这么晚了,怎么出来了?小心淋着雨。”
关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深邃如潭,让周嬷嬷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嬷嬷,”关氏终于开口,声音轻柔,“库房里的青瓷盏,是怎么回事?”
周嬷嬷浑身一颤,手中的帕子差点掉落在地。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夫人明鉴,那盏确实有些瑕疵,奴才想着明日祭祖是大事,不可有丝毫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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