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但藏经阁后的风变了。
乔尘站在弃剑碑前，左手垂在身侧，十指僵硬如枯木。经脉尽断的剧痛早已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空茫。他看着面前那道佝偻的身影——老莫没有追来，而是像一尊雕塑般立在碑后，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短刀，刀尖指向地面，却死死盯着乔尘。
“为什么不去杀我？”乔尘问。声音很轻，被雨声吞没了一半。
老莫没有动。他的眼神空洞，仿佛透过乔尘看到了别处。片刻后，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座巍峨的大殿，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嘶哑的气音从喉咙里挤出：“阿青……在长老院密室……看见了不该看的。”
乔尘瞳孔骤缩。
原来如此。老莫不是放过他，而是去取那把能斩断因果的刀。他要带着妹妹的秘密，去见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
“所以你不是来救我的，是来送死的。”乔尘平静地说，“为了让我死得明白。”
老莫点了点头，随即身形暴起。
没有废话，没有招式。老莫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灰影，直刺乔尘咽喉。这一刀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纯粹是肉体与意志的极致爆发。
乔尘侧身闪避，肩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湿透的衣衫。
“拦住他！”
一声冷喝从广场另一侧传来。
白厉踏水而来。他左眉骨下的剑疤在暴雨中显得格外狰狞，拇指缓缓摩挲着戒面上的黑玉。随着他的脚步落下，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骤然凝固。
青云宗外门大阵，启。
无形的力场如同铁笼，将弃剑碑广场彻底封锁。雨水在半空中停滞，形成一个个晶莹的水珠，悬浮不动。这是执法堂执事才有权调动的禁制，足以困住一名内门弟子半个时辰。
“乔尘，你越界了。”白厉的声音冷硬如铁，“交出剑谱残页，自废右手，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乔尘没有看白厉，也没有看老莫。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上。
弃剑碑。
传说这里曾刻有青云宗初代宗主的剑意，后因宗门内部清洗，原碑被毁，重铸此碑以掩人耳目。碑身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
“我不交。”乔尘说，“因为那不是偷来的，是命换来的。”
“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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