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青云宗后山废弃拓片室的石壁。
乔尘浑身湿透,左臂垂在身侧,断骨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站在悬崖边缘,看着远处主峰方向汇聚的无数流光,那些光点如同嗜血的萤火虫,正在编织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该信谁?
没人可信。青云宗的钟声已经敲响,那是全宗围剿的信号。在这里,活着就是罪证,呼吸都是僭越。
乔尘没有犹豫,转身没入身后的黑暗裂缝。那里通往一条被宗门遗忘的地下暗道,也是黑市“鬼市”的入口。
三日内,他必须弄到“无相散”。
只有这种能彻底掩盖灵息波动的禁药,才能让他在全宗搜捕中像幽灵一样消失。否则,以白厉的手段,天亮之前他就会成为挂在执法堂门前的尸首。
暗道狭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合的味道。乔尘压低身形,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的右手紧紧握着那页从储物袋中抢出的剑谱残页,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残页上,墨迹未干的那一行字——“长老院,赵……”,是他手中唯一的底牌,也是催命符。
走出暗道,眼前豁然开朗,却又更加压抑。
这里是黑市的核心区域,几盏幽绿的鬼火悬挂在半空,照亮了错落有致的摊位和穿梭其间的黑衣人。这里不问出身,只认灵石。但今晚,气氛有些不对。
原本嘈杂的叫卖声稀稀拉拉,许多摊主早已收摊离去,只剩下几个胆大的还在守着摊位。
乔尘走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面前摆着一块黑布,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瓶。这是“鬼手”的地界。
“鬼手”是个独眼老头,左脸布满烧伤后的疤痕,手里把玩着一枚生锈的铁币。他抬起那只浑浊的眼睛,目光在乔尘身上停留了三秒,随即冷笑一声。
“外门的杂役?”鬼手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怎么,执法堂的人把你赶出来了?还是你自己跑出来的?”
乔尘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重重地拍在桌上。
“一千枚下品灵石。”乔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我要一瓶无相散。”
鬼手瞥了一眼灵石,又看了看乔尘断掉的左手,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小子,你这是在找死。白厉的脸皮薄得很,你在执法堂杀了人,现在全宗都在找你。这黑市里,眼线比老鼠还多。你这一露面,半个时辰内,执法堂的刀就会架在你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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