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合拢的余音还未散去。
李尘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阴影里，目光落在赵三刚才坐过的那张黑檀木办公桌前。
桌面上还残留着半柱香燃尽后的烛泪，像是一滩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劣质墨汁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李尘感到窒息，也让他清醒。
他抬起左手。
掌心那道裂痕微微搏动，像是在呼吸。
黑色的晶体——契骨，此刻不再是一颗眼球。
它收缩了回去，重新变回了一枚冰冷的黑色骨片。
嵌在皮肉深处，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那是债务的重量。
也是力量的重量。
李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偏殿。
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但每一步落下，脚底的碎石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在计算时间。
半个时辰。
距离下一个债务清理周期还有半个时辰。
在这之前，他必须做一件事。
一件看似不可能，却不得不做的事。
青云宗外门执事堂，位于主峰脚下。
这里灯火通明，与偏殿的阴暗潮湿截然不同。
成排的书架上堆满了账本，每一本都代表着一笔灵石的交易，或者一条人命。
赵三正坐在案后。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手指颤抖着整理袖口。
刚才在偏殿的惊恐尚未完全消退。
他需要一份新的“业绩”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更需要一笔灵石去填补那个魔修留下的窟窿。
李尘停在门口。
他没有进去。
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张羊皮卷卖身契。
纸张粗糙，边缘锋利，割得指腹生疼。
他看着契书上赵三的签名。
那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急不可耐的贪婪。
李尘的手指抚过签名处。
指尖传来一阵灼热。
契骨在回应。
它在指引方向。
不是去禁地。
而是去摧毁眼前这个人的根基。
李尘推开了门。
吱呀一声。
赵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谁？”
“我。”
李尘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
他走进屋内，走到桌前。
按照规矩，奴隶不得直视执事双眼。
李尘垂下眼帘，盯着赵三放在桌上的右手。
那只手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正把玩着一枚铜钱符箓。
铜钱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红光。
那是低阶法器，专门用来惩罚不听话的奴隶。
只要捏碎它，痛苦就会瞬间传遍全身。
“滚出去。”赵三冷冷说道，“没看到我在忙吗？”
李尘没有动。
他伸出双手，捧起桌上那本即将呈交上级的《外门杂役月结账簿》。
这本账簿厚达三寸，记录了过去三个月所有杂役的费用明细。
也包括赵三私吞的那部分。
“大人。”李尘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小人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赵三皱眉，手中的铜钱转得更快了。
“我想看看，我的欠款明细。”
赵三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看什么？你欠的是死债，看了又能怎样？”
“我想确认一下，是否还有遗漏。”李尘抬起头，眼神依旧盯着赵三的手，“毕竟，我是您的奴隶。您希望我死得明白。”
这句话击中了赵三的软肋。
他确实希望李尘死得明白。
这样他就不会有心理负担，也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更重要的是，他想展示权威。
“行啊。”赵三冷笑一声，将账簿推到李尘面前，“让你看个够。看完记得签字画押，承认自己自愿为奴，永不翻案。”
李尘翻开账簿。
纸张泛黄，墨迹未干。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数字。
那些数字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
三百下品灵石。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也是赵三急于摆脱他的原因。
因为这笔钱，赵三已经拿去打点上级了。
如果现在被发现账目不对……
李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他很快收敛。
动作要自然。
要像一个绝望的奴隶。
他假装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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