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赵三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他并没有看向李尘身后的阴影。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根断裂的石柱，和堆积如山的破旧账本。
但赵三的手，那只布满黑泥指甲、常年把玩铜钱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颤抖。
指尖的灵力光晕忽明忽暗，像是一只濒死的萤火虫。
“谁？”
赵三再次低喝。
声音尖利，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没有再向前迈步。
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李尘，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李尘趴在血泊中，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的肩膀还在隐隐作痛，骨骼碎裂的地方传来钻心的灼烧感。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依旧落在赵三的手上。
不，准确地说，是落在赵三袖口处那若隐若现的黑气上。
那不是普通的灵力波动。
那是魔气。
极其浓郁，且肮脏的魔气。
就在刚才，契骨在他掌心深处跳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颗冰冷的种子，在他血肉模糊的掌心里生根发芽。
它不再仅仅是嵌入皮肉的骨片。
它活了。
李尘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从他的掌心蔓延而出。
那视线不属于他。
它是契骨的视线。
它穿透了李尘破碎的肩膀，穿透了弥漫的血腥气，径直刺向了赵三的内心。
赵三感觉到了。
所以他停了。
因为恐惧。
一个底层执事，最怕的不是高手，而是未知。
尤其是当他自身难保的时候。
“李尘。”
赵三的声音终于稳了一些，但依然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他缓缓收回手，将颤抖的右手藏入袖中。
左手的铜钱停止了转动，被紧紧攥在手心，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
赵三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李尘苍白的脸。
他没有问阴影里有什么。
因为他知道，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他感觉到的是那股来自李尘体内的恶意。
那种恶意，让他想起了半年前，他在黑市角落见过的那个画面。
一个外门弟子，因为偷练禁术，全身骨骼异变，最后在一声脆响中炸成了肉泥。
难道李尘也得了那种病？
还是说，他捡到了什么不该捡的东西？
李尘没有回答。
他缓缓抬起左手，按在地面上。
手掌接触地面的瞬间，那股冰冷的触感顺着手臂上行。
契骨在回应。
它在渴望。
渴望更多的灵力，渴望更多的痛苦，渴望……窥视。
李尘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呕吐的冲动。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赵三虽然犹豫，但依然是执事。
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一掌拍碎他的天灵盖。
“没什么。”
李尘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
他只说了三个字。
眼神依旧盯着赵三的手。
赵三冷笑一声。
那笑容扭曲而狰狞，左眉骨上的刀疤随着肌肉牵动，显得格外可怖。
“哼，嘴硬。”
他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不再是试探，而是压迫。
红色的灵力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加凝实，也更加狂暴。
“不管你有什么，在青云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赵三的声音充满了戏谑。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卷。
那是卖身契。
上面用朱砂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只吸血的虫子。
“既然拿不出三百下品灵石，那就用命抵。”
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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