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霉味混杂着陈年墨汁的酸臭，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湿布，死死捂住了李尘的口鼻。
赵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枚铜钱正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是指甲盖与铜钱边缘摩擦的声音，单调，刺耳，像是在倒数某种东西的寿命。
李尘垂着眼，目光没有看赵三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而是死死盯着赵三那只把玩铜钱的手。
左眉骨上的刀疤随着赵三的冷笑微微抽动。
李尘的右手小指处，断口还在渗血。
一滴鲜红的液体顺着指尖滑落，砸在桌面的羊皮卷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剧痛已经麻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股寒意来自掌心。
那里有一道黑色的纹路，此刻正像是有生命一般，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搏动。
它不是伤疤。
它是“契骨”。
李尘知道这个名字。
这是他在那块被碾碎的灵石粉末中，感知到的唯一信息。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和最大的诅咒。
“签。”
赵三吐出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将那张沾血的羊皮卷推到了李尘面前。
朱砂印泥就在一旁，红得像刚流出的心肝脾肺肾。
李尘没有动。
他的左手颤抖着伸向笔架，想要拿起那支狼毫笔。
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抗拒。
他在找漏洞。
《外门律例》第三条：违约者剥夺凡人身份，投入黑石矿坑。
但律例第五条补充条款写着：若债务人能提供同等价值的担保物，可暂缓执行。
李尘记得很清楚。
三个月前，他在清理废弃丹房时，捡到了一块残破的玉佩碎片。
虽然灵气尽失，但若以凡铁重铸，或许能抵得上三十块下品灵石的价值。
三十块。
加上他原本欠下的三百块。
不，不够。
三百减三十，还差两百七十。
而且，那块玉佩是他最后的底牌，一旦交出，他就真的成了光杆司令。
更重要的是，赵三根本不在乎那点残值。
赵三要的是立威，是要从这只软柿子身上榨出最后一滴油，还要借机吞并那块看似普通的玉佩——因为他隐约感觉到，那里面藏着不该属于这个位面的东西。
所以，法律漏洞在这里毫无意义。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
李尘的目光再次落在掌心的黑色纹路上。
它很冷。
冷得像是一块万年玄冰，嵌进了他的血肉里。
刚才那一瞬间，当鲜血滴落，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流动变得清晰可见。
就像是在黑暗中睁开了一只眼睛。
他能“看”到赵三周身环绕的那层淡黄色灵力光晕。
那光晕并不稳固，尤其在赵三的胸口位置，有一团极淡的黑气正在缓慢扩散。
那是魔修的气息。
赵三私下欠了魔修的人情。
这个秘密，李尘不知道，但他能“感觉”到那种阴冷、腐朽的味道。
如果利用这股力量……
李尘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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