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滚过江城的夜空，震得石家豪宅的玻璃窗微微发颤。
书房内，空气凝滞得像一潭死水。
季晚坐在真皮转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毫无波澜。
她的目光落在对面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放弃继承权协议书》。
纸张泛黄，边角有些卷曲。
这是原件。
六天前，它墨迹未干，被石远山当作威胁的筹码锁进抽屉。
三天前，它被季晚偷出复印，成为反击的底牌。
昨天，它在法庭上被出示，粉碎了石远山的所有算计。
而现在，它静静地躺在这里，像一块墓碑。
埋葬了石远山的贪婪，也标记着季晚复仇的第一步。
但季晚知道，事情还没完。
法庭上的胜利，只是撕开了表象。
真正的核心问题，还悬在半空。
那个指纹机。
林婉送的生日礼物。
石远山以为那是高科技加密设备。
实际上，它是复制指纹的工具。
那么，在石远山昏迷不醒的那三个小时里。
是谁，戴着那副手套，按下了他的手指？
谁，替他完成了那份致命的签名？
季晚站起身。
她走到书桌旁，拿起那份协议。
指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协议放回原处，转身走向墙角的监控主机。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
她没有看最近几天的画面。
而是将时间轴，拖回了半个月前。
石远山“病危”入院前的那一周。
那是他布局的关键期。
季晚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
快进。
暂停。
回放。
画面中，石远山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赵律师站在床边，神情紧张。
林婉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碗汤。
那是安神汤。
也是毒药的前奏。
季晚放大了画面。
镜头聚焦在林婉的手上。
她放下汤碗，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
擦拭桌面。
动作轻柔，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然后，她拿起那份《放弃继承权协议书》。
翻开到签字页。
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
笔尖停顿了一秒。
接着，她戴上了一只手套。
白色的蕾丝手套。
精致，昂贵，透着股廉价的甜腻感。
季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这只手套。
她在法庭上说过，指纹机是林婉给的。
但这还不够。
证据链需要闭环。
如果按下指纹的是林婉。
那么动机呢？
利益分配呢？
季晚继续拖动时间轴。
回到石远山苏醒后的第二天。
书房门被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粉色的丝绸睡衣，头发微湿，显然刚洗过澡。
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
“远山哥，我给你送安神汤来了。”
她的声音软糯，像裹了糖霜的刀片。
石远山靠在床头，眼神浑浊。
但他盯着林婉的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的审视。
“婉婉，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虚弱。
林婉乖巧地坐下，端起碗，吹了吹勺子里的热气。
“远山哥，你好好养病，那些烦心事，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石远山冷笑一声。
“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掩唇轻笑。
“远山哥说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她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一个人辛苦。”
石远山眯起眼睛。
他伸出手，抓住了林婉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林婉眉头微皱。
“林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林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又被温柔掩盖。
“我知道啊，我是你的女人，当然知道。”
她反握住石远山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动。
这是一种暗示。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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