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出口的石廊幽深,雾气在青砖缝隙间游走,带着刺骨的湿冷。
林七靠在斑驳的石壁上,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
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剧痛。
他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神情。
只有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野兽濒死前最后的凶光。
“咳……”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
不能吐出来。
一旦吐血,经脉断裂的痕迹就会暴露无遗。
在那位执法长老眼里,这不仅是废人,更是罪人。
夺灵忌,犯者逐出宗门,沦为凡奴,永世不得超生。
林七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那里空空如也。
那块曾经承载着他全部希望的赤血玉简,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废石,被他随手塞进了靴底的夹层里。
现在,真正危险的东西,在他体内。
一股狂暴、霸道、不属于他的灵力,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凶兽,在他干涸枯竭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那是赵无极的首席灵力。
原本应该留在赵无极体内的东西,此刻却在他的丹田处疯狂撞击。
*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像战鼓。
每一声跳动,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细微声响。
嘶嘶——
那是灵力摩擦着脆弱血管的声音。
林七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在压缩。
将那团混乱不堪的灵力,强行挤压进丹田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就像是将一匹烈马,塞进一间茅草屋。
稍有不慎,就是房倒屋塌,身死道消。
但他没有选择。
辰时三刻,长老就要来验收。
如果此时修为尽失,等待他的只有死刑。
唯有伪装成筑基期巅峰的气息,才能骗过那双审视的眼睛。
哪怕只有一刻钟。
只要撑过这一刻钟,他就有了喘息的机会。
林七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
周围的世界消失了。
只剩下那股灼热的灵力洪流。
它太烫了。
像是一团烧红的烙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所过之处,皮肉焦烂,骨骼呻吟。
“稳住。”
林七在心中默念,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伸出精神触角,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股力量。
左旋,右压,再下沉。
像是在编织一张网,兜住那些即将爆炸的碎片。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
不是汗。
是血。
经脉再次崩裂了一处。
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手指死死扣住石壁,指甲崩断,鲜血渗入粗糙的石缝中。
但他不敢停。
停下,就是死。
继续,还有一丝生机。
体内的灵力波动开始变得平稳。
那种狂暴的撞击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的轰鸣。
像是深海下的暗流。
林七感觉到,自己的气息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稀薄的基础真气,被那股外来灵力强行提纯、压缩。
虽然根基不稳,但表面的波动,确实达到了筑基期巅峰的水准。
甚至,比真正的筑基巅峰还要凝实几分。
因为那是掠夺来的精华。
代价是,他的经脉已经布满了裂痕。
随时可能彻底粉碎。
就在这时。
石廊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执法长老来了。
林七猛地睁开眼。
眼底的血丝尚未消退,但他迅速调整了面部肌肉,让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虚弱的茫然。
他顺势瘫软在地,装作刚刚苏醒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石廊入口。
阳光透过雾气,洒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块黑色的玉牌。
正是执法长老。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