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产交易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宋清坐在玻璃柜台后,指尖冰凉。
面前摊开的,是一份《资产处置授权书》。
墨迹未干,像一道刚结痂的伤口。
窗外暴雨如注,雨点砸在防弹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音,和她书房里听到的那阵电流杂音,频率完全一致。
她终于明白,录音里的呼吸机声,不是来自五年前常远父亲的葬礼。
而是今晚。
是常远在直播中断前,故意播放的一段“背景音”。
那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用来混淆视听,制造母亲当年被迫签名的假象。
而那个离岸信托的受益人签名,之所以像母亲的笔迹。
是因为常远找了一个整容成母亲年轻模样的替身,在监控死角完成了伪造。
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除了宋清。
「宋小姐,签字吧。」
陈律师站在柜台对面,西装笔挺,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冷漠的微笑。
他手里拿着一份法院的紧急禁令副本。
上面盖着鲜红的印章。
「根据禁令,你名下所有流动资产已被冻结。若不支付巨额诉讼费,你的账户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被全面清算。」
宋清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授权书的最后一行。
那里,写着她的名字。
也写着她最后的退路。
母亲留下的老宅。
这座位于老城区的四合院,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物理庇护所。
也是她在这场婚姻中,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
「为什么?」
宋清的声音很低,平稳得像是在朗读一行代码。
「因为‘冻结令’已经失效了。」
陈律师挑了挑眉。
「什么?」
「第六章的尘埃落定,不过是表象。」
宋清抬起眼,瞳孔深处映着冷白的灯光。
「真正的锁死,是从这一刻开始的。」
她指了指手中的授权书。
「当‘冻结令’从法律文件变成一把刀,它就不再受法律保护。它变成了筹码,变成了债务,变成了……」
她停顿了一秒。
「变成了我必须切除的肿瘤。」
陈律师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宋清会主动放弃。
按照常理,她会挣扎,会上诉,会试图用舆论逼常远妥协。
但她没有。
她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
自断臂膀。
「你疯了?」
陈律师压低声音,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慌乱。
「一旦你卖掉这套房子,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常远会把你赶尽杀绝。」
「我知道。」
宋清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这是她布局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看到常远露出破绽。
他以为自己在猎杀猎物。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只落入蛛网的飞虫。
「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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