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书房里的灯光在刚才的断电中彻底熄灭,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内的一切切割成惨白的碎片。
谭宁坐在书桌后的阴影里。
她的指尖搭在那份《婚前协议补充协议(草案)》上。
纸张已经干透,边缘微微卷曲,像是一片枯死的叶子。
就在十分钟前,任远签下了那个潦草的名字。
红色的印章盖在签名下方,鲜艳得刺眼。
现在,这份文件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承受着谭宁冰冷的注视。
第一章时,它在任远手中被展开,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第二章时,它被谭宁用红笔圈出关键条款,那是她无声的抵抗;
第三章时,它被揉皱后又被展平,那是她压抑的怒火;
第四章时,它上面多了一个伪造的签名样本,那是她埋下的陷阱;
第五章时,它被放入碎纸机但只切了一半,那是她最后的耐心耗尽;
而此刻,它最终被盖上鲜红的印章并锁入保险箱的前一秒——
它回到了谭宁手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回到手中,而是控制权的转移。
任远以为他赢了。
他以为只要拿到签字,就能切断谭宁与任氏核心资产的关联,独吞那些所谓的海外空壳公司。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份补充协议里藏着一个致命的法律漏洞。
谭宁的手指轻轻摩挲过纸面。
触感粗糙,带着墨迹未干的微湿。
“任先生。”
谭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任远站在书桌对面,浑身湿透。
深灰色的西装紧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消瘦却紧绷的骨架。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此刻却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眼神里透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疲惫。
“你满意了?”
任远问。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谭宁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台平板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半张脸。
苍白,冷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在验证离岸公司的运营状况。”
她说。
“确认你是否真的如你所说是‘破产’,还是仅仅在转移资产。”
任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试图保持镇定,但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领口,晕开一片深色。
“那都是过去式了。”
他说,“董事会明天上午就要听汇报。如果资金链断裂……”
“所以你需要今晚之前拿到我的签字。”
谭宁打断他,语速平稳,逻辑严密,“否则,你的个人担保债务就会爆雷。”
这是真相的一部分。
也是任远最大的软肋。
他需要这笔钱来填补他在股市中的窟窿,需要任氏集团的信誉来掩盖他个人的亏损。
所以他才急着让谭宁放弃继承权,切断她与海外资产的联系,以便他能独自操作那些早已空虚的公司账户。
“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拖延?”
任远逼近一步,试图用气势压倒谭宁。
但谭宁只是向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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