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并未散去。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潮湿的海风气息。
私人码头仓库的控制室里，灯光惨白。
戴婉清坐在高背椅上。
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是药性残留的后遗症。
她看着面前那张金属操作台。
上面摊开着那张《海神号》改装图纸。
纸质泛黄。
边缘有磨损的痕迹。
那是袁世诚特意展示给她的“战利品”。
也是他以为胜券在握的证明。
袁世诚站在控制台前。
黑色三件套西装笔挺。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反射着冷光。
他习惯性地转动戒指。
动作缓慢而优雅。
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温和。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这是戴家百年的心血。」
「也是你所谓的尊严。」
戴婉清没有说话。
她垂下眼帘。
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
身体佝偻下来。
像一只被抽去脊梁的猫。
「我错了。」
她开口。
声音沙哑。
破碎。
带着哭腔。
「我不该贪心。」
「我不该妄想掌控戴家。」
袁世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
那双深海般的眼眸审视着她。
他在等。
等她彻底崩溃。
等她主动交出最后的底牌。
赵秘书站在一旁。
手里拿着录音笔。
恭敬地低着头。
但他按在口袋里的拇指。
微微用力。
似乎在确认设备是否正常运行。
戴婉清抬起头。
泪水挂在睫毛上。
摇摇欲坠。
「世诚……」
她唤他。
声音软糯。
带着依赖。
「把牌照给我。」
「只要拿到牌照。」
「我就签了那份声明书。」
「从此以后。」
「戴婉清与戴家再无瓜葛。」
袁世诚笑了。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指向图纸的一角。
那里有一处明显的折痕。
是上周他让人偷偷撕下的一块碎片。
原本完整的图纸。
因为这一块的缺失。
导致‘海神号’的关键航道数据无法校准。
这是一道死局。
除非有人能补全这块碎片。
否则这艘船就是一堆废铁。
戴婉清的目光落在那块空白处。
她的手伸向桌面。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纸张。
就在这一瞬。
袁世诚的手指轻轻按下了桌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咔哒。
一声轻响。
沉闷而清晰。
像是某种机关启动的声音。
戴婉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恐惧。
是计算。
她在赌。
赌袁世诚急于求成的心态。
赌他会为了展示胜利，而不设防。
她抓起那块空白处的图纸碎片。
迅速塞进袖口。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与此同时。
仓库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也切断了所有通讯信号。
「你在做什么？」
袁世诚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控制台屏幕。
红色的倒计时正在跳动。
10:00。
9:59。
9:58。
远程自毁程序。
启动。
「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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