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降临而减弱。
反而更加狂暴。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私人码头仓库办公室的落地窗。
玻璃在震颤。
发出低沉的嗡鸣。
戴婉清坐在红木办公桌后的皮椅上。
脊背挺得笔直。
像一尊即将破碎却仍不肯倒下的瓷俑。
她的指尖扣着椅背边缘。
指节泛白。
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和袁世诚的习惯一模一样。
桌上放着一杯茶。
热气袅袅升起。
模糊了她的视线。
也模糊了袁世诚那张温和却令人窒息的脸。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
没有沾上一滴雨水。
仿佛刚才那场暴雨与他无关。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银质茶夹,从紫砂壶中夹起一块茶叶。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而不是在逼供。
「婉清。」
他开口。
声音很轻。
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耐心。
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你总是这么急躁。」
戴婉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那里没有波澜。
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袁世诚将泡好的茶水倒入白瓷杯中。
茶汤清澈透亮。
但在灯光下,隐约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红。
像是稀释过的血。
又像是陈年的红酒。
他将茶杯轻轻推至桌面中央。
推向戴婉清的方向。
「喝了吧。」
他说。
「这茶,是你母亲生前最爱的龙井。」
戴婉清的瞳孔微微收缩。
母亲去世十年。
这茶,是假的。
或者说,这茶里,藏着别的东西。
她不动声色。
目光扫过桌角。
那里躺着一份文件。
《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纸张洁白。
冰冷。
刺眼。
这是第六章。
它不再颤抖。
不再被审视。
不再被盖章。
也不再锁进保险柜。
此刻,它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
就在袁世诚的手边。
离戴婉清的手指,只有五厘米。
五厘米的距离。
生与死。
自由与囚笼。
「为什么是我?」
戴婉清终于开口。
语速极慢。
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带着冰碴。
袁世诚笑了。
笑容淡淡。
却让人不寒而栗。
他抬起左手。
转动无名指上的婚戒。
金属摩擦皮肤。
发出细微的声响。
「因为你是戴家唯一的女儿。」
他说。
「也因为,你是袁家唯一的儿媳。」
他顿了顿。
眼神变得幽深。
「婉清,你以为我在逼你签字?」
他摇了摇头。
「不。」
「我是在救你。」
戴婉清冷笑。
「救我?」
「父亲病危,家族内斗,航运牌照被扣押。」
「袁世诚,你所谓的救,就是让我净身出户?」
袁世诚没有反驳。
他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
抿了一口。
动作从容。
仿佛在品尝人间美味。
「牌照的事,我会处理。」
他说。
「只要你签了这份声明。」
「戴家的烂摊子,我来收拾。」
「你的尊严,我来保全。」
戴婉清盯着他。
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没有。
完美无缺。
就像他精心设计的婚姻一样。
完美,却致命。
「那个陌生人。」
戴婉清突然问道。
声音平静如水。
「昨晚在走廊尽头,和你握手的男人。」
「他为什么戴着和你同款的定制婚戒?」
袁世诚的动作顿了一下。
茶匙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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