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手掌,死死拍打着戴家老宅的落地窗。
玻璃震颤的频率,与书房内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重叠。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袁世诚的心跳上。
他坐在红木书桌后,背脊挺得笔直。
黑色三件套西装剪裁完美,没有一丝褶皱。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他转动手腕的动作,折射出一圈冷冽的光。
那光很凉。
像深海底部的冰层。
戴婉清站在他对面。
距离两米。
这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也是最危险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的辛辣味,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霉气。
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
那是从隔壁病房传来的。
公公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而这场关于权力的交接,正在这里无声地进行。
「你来了。」
袁世诚的声音很轻。
语速不快,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和。
他没有看戴婉清的眼睛。
而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晚宴。
而不是在审讯自己的妻子。
戴婉清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份《离婚协议书》上。
纸张洁白。
边缘锋利。
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就在十分钟前,网络中断了。
整个戴家老宅的信号被彻底屏蔽。
袁世诚嘴角那一抹诡异的微笑,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那不是胜利者的笑。
那是猎人在陷阱合拢前,最后的从容。
他早就知道赵秘书会背叛。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赵秘书是否背叛。
因为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那些录音笔里。
而在这一纸协议中。
「赵秘书已经走了。」
袁世诚终于抬起头。
眼神平静无波。
「他说,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人不该留。」
他顿了顿。
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也是最后的机会。」
戴婉清的手指微微收紧。
袖口里的录音笔贴着皮肤,传来一阵冰冷的触感。
但她不能动。
至少现在不能。
她的目标是袁世诚亲口承认挪用公款的事实。
只要这句话落进录音设备,就是铁证。
为了这个目标,她必须忍受羞辱。
必须让他放松警惕。
「海神号的牌照呢?」
戴婉清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袁世诚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
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不是航运牌照的转让书。
而是《离婚协议书》。
「牌照当然会给戴家。」
他将文件推向前。
动作缓慢。
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只要你净身出户。」
「只要你签下这份协议。」
「戴家可以保留最后的体面。」
「海神号,依然是戴家的船。」
戴婉清看着那份文件。
胃里一阵翻涌。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狠狠扎进她的尊严里。
她知道袁世诚在做什么。
他在用“体面”做诱饵。
逼迫她主动放弃所有权益。
一旦她签了字,不仅失去了对家族的控制权,更将失去作为袁家人的最后一丝身份。
以后,她就是外人。
是戴氏集团账面上的一笔坏账。
而他,将成为唯一的、合法的继承人。
所有的资产,所有的权力,都将名正言顺地流入他的口袋。
甚至连那些挪用的公款,也会因为她的“自愿放弃”,变得难以追溯。
这是一场完美的清洗。
没有血迹。
只有墨水。
「为什么是离婚?」
戴婉清问。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袁世诚点燃了一支雪茄。
火光照亮了他修长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过分整齐,泛着健康的粉色。
「因为婚姻,需要忠诚。」
他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而你,似乎并不忠诚。」
「赵秘书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我需要的是一个干净的继承人。」
「不是一个带着秘密的妻子。」
戴婉清心中一紧。
他知道。
他已经知道了赵秘书的存在。
但他没有揭穿。
而是利用这一点,步步紧逼。
他想让她自己走进死胡同。
想让她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牺牲自己。
这种心理战,比直接的威胁更致命。
因为它利用了戴婉清对家族的责任感。
利用了她在意的那些所谓“尊严”。
戴婉清沉默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
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
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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