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疯狂拍打着戴家老宅的落地窗。
雷声滚过屋顶,震得水晶吊灯微微发颤。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雪茄的焦苦味,混合着刚消毒过的空气,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腻。
戴婉清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旁。
她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柄收鞘的剑。
面前放着一只骨瓷茶杯。
茶水是冷的。
茶叶沉在杯底,不再翻滚,正如她此刻的心境。
袁世诚站在桌子的另一端。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他转动手势的动作,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眼神像深海,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算计。
赵秘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恭敬得像一尊雕塑。
桌上,躺着一份文件。
《放弃继承权声明书》。
黑色的封面,光滑的表面,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它刚刚从公证处的保险柜里被取出来。
盖上了鲜红的公章。
墨迹未干。
那是戴婉清用尊严换来的“自由”。
也是袁世诚用来清洗家族的武器。
「婉清。」
袁世诚开口了。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签了字,就不要再纠结过去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张粉红色的明信片——那是赵秘书刚才顺手放在桌上的。
「老爷子留下的遗物,有些东西,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好。」
戴婉清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落在文件上。
指尖轻轻摩挲着封皮边缘。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
是昨天在病房里,钢笔尖划破纸张时留下的。
那道痕迹,像是一道伤口。
「袁先生说得对。」
戴婉清的声音很轻。
语速极慢。
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签字是为了保全戴家的航运牌照。」
「至于其他……」
她抬起眼,看向袁世诚。
瞳孔漆黑,深不见底。
「与我无关。」
袁世诚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以为她认输了。
以为这只骄傲的雀鸟,终于折断了翅膀,乖乖回到了笼子里。
他伸手,想要拿走那份文件。
这是权力的交接仪式。
只要拿到这张纸,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宣布自己是戴家唯一的继承人。
然后,将那些异己分子,一个个踢出局。
然而。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戴婉清并没有松手。
相反,她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另一份一模一样的文件。
同样的黑色封面。
同样的红色公章。
但这份文件的右下角,多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标记。
那是她在签字前,偷偷让律师做的防伪水印。
也是她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
「袁世诚。」
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不带任何亲昵,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以为,我真的只会签字?」
袁世诚的笑容僵在脸上。
手指微微收紧。
「你什么意思?」
戴婉清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拍在桌面上。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份声明书,是在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