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是无数只手指在疯狂敲击玻璃。
曹行站在旧城区禁区大楼的铁门前。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混着泥污，流进领口。
他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终端。
屏幕亮起。
备注栏里那行血红的字还在闪烁：‘敲门三次后立刻自杀’。
但他没有敲。
这一次，他没有等待回应。
而是将终端里的所有数据，一键发送给了老K的监控中心。
包括那份《自愿献祭报告》。
包括褚严服用抑制剂的证据。
包括他自己作为“第108号容器”的身份证明。
他要引爆这一切。
他要让老K的权威，在这一刻崩塌。
褚严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语调平稳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疯了。”
“那样做，你会被彻底抹除！连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
曹行依旧沉默。
他只是微微歪过头。
看着猫眼后的黑暗。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像是在说。
那就一起疯吧。
雷声轰鸣。
掩盖了一切声音。
曹行闭上眼睛。
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或者，新生。
然而，预想中的抹除并没有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刺耳的电子蜂鸣。
那是认知干扰场启动的声音。
曹行的视野开始扭曲。
铁门上的红色电子计数器，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原本已经碎裂的机械死锁结构，此刻竟重新组合。
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0”，变成了“1”。
这不是计数。
这是重置。
老K在强行修正错误。
曹行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周围的景象开始分裂。
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每一个都穿着同样的外卖制服，手里拿着同样的终端。
他们都在敲门。
咚。
咚。
咚。
每一次敲门，都有一个“曹行”倒下。
有的撞向墙壁。
有的割开喉咙。
有的跳入虚空。
这些幻象层层叠叠，如同万花筒般旋转。
每一个“曹行”的眼神都空洞而绝望。
他们在重复着同一种自杀的动作。
试图诱导他自我毁灭。
“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冷漠。
无情。
像是老K，又像是褚严。
“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还是彻底消失？”
曹行咬紧牙关。
牙齿咬破了嘴唇。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知道，这是陷阱。
只要他产生一丝犹豫，只要他相信那些幻象是真实的，他就会真的死去。
或者，变成下一个褚严。
他抬起手。
想要擦去眼前的幻象。
但手指穿过了那些虚影。
触碰到的是冰冷、潮湿且带有金属质感的空气。
幻觉没有消失。
反而更加清晰。
那个红色的电子计数器，再次跳动。
“2”。
曹行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打破这个闭环。
不能靠思考。
思考会被干扰。
只能靠本能。
靠痛觉。
他猛地掏出配送箱里的那把美工刀。
刀片弹出。
寒光一闪。
他没有刺向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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