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很大，带着南方夏末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孟沉站在铁栅栏前，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金属网。他的指尖还在渗血，鲜红的痕迹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拉出一条细长的线，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石岚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她手里依然拿着那支黑色的签字笔，笔尖悬在半空，没有落下，也没有收回。
“那道疤，”孟沉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是你自己划的，还是她？”
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远处城市尾气带来的焦灼感。
石岚沉默了。她的呼吸很轻，几乎被风声掩盖。
“你想知道答案。”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
“我想知道真相。”孟沉转过身，目光如刀般刮过石岚的脸。他盯着她手腕上若隐若现的疤痕，那是他心中最后一块拼图，也是他愤怒的来源。“三年前那个雨夜，她给我看的那道疤，和你现在的一模一样。位置、形状，甚至蜿蜒的方向。这不可能只是巧合。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石岚缓缓抬起手，将袖口彻底挽起。
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那道淡粉色的疤痕静静地躺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像是一条沉睡的蛇。而在疤痕的末端，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针孔痕迹。
孟沉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得那个针孔。那是注射器留下的痕迹。
“那不是自残，”石岚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为了救她。”
“救她？”孟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用这种方式？让她以为自己是受害者，从而放弃抵抗？石医生，你的手段未免太高明了一点。”
石岚没有辩解。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递到孟沉面前。
孟沉没有接。他的手还抓着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是当时的病历记录副本，”石岚说，“只有这一份。如果你不接，我就扔进风里。”
孟沉的眼神动了动。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栏杆，伸出那只流血的手，接过了那张纸。
纸张很薄，边缘有些磨损。上面是一份血液检测报告，日期是三年前的夏天。受检人那一栏写着“林婉”，也就是他的妻子。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圈了起来：*重度贫血，建议立即输血。*
孟沉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记得那天晚上，林婉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他以为她是害怕，或者是恐惧。他抱着她，问她怎么了，她却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在失血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