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岚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某种仪式。指尖在纸袋边缘摩挲，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折痕，被反复抚平过无数次。
“你问为什么锁起来。”石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拿出来，就再也放不回去了。”
孟沉盯着那个档案袋，又看向照片上那个熟睡的婴儿。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是在喉咙里滚过碎石：“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罪证？”
石岚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冷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将那张照片重新放回铁盒，扣上盖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沉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逼近石岚，目光如刀，试图在她平静的脸上撕开一道口子。
“三年了。”孟沉说，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守了三年。是为了保护她，还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石岚没有退后。她垂下眼帘，避开孟沉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开始整理桌上散落的文件。她的动作机械而缓慢，像是在用这种无意义的忙碌来填补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沙沙。
孟沉感到一阵莫名的焦躁。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冰冷而刺鼻。他看着石岚那双保养得宜却微微发白的手，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和他一样，都被困在这段破碎的记忆里。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孟沉打断了她翻动纸张的动作，伸手按住她的手背。
石岚的手指猛地一僵。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孟沉能感觉到她皮肤下的温度，以及那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那种战栗顺着接触点传导过来，像是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原来你也在这里。
这个念头突兀地闪过脑海，让孟沉的心脏猛烈收缩。他们不再是医生与病人，也不是阻碍者与求助者。他们是共犯，是共享着同一个秘密、同一段痛苦的同谋。
石岚缓缓抽回手，退后半步。她拿起一支黑色的签字笔，悬在一张空白表格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没有落下。
“孟先生，”她终于开口，语速平缓，不容置疑，“签字仪式必须按照流程进行。这是医院的规定，也是对你妻子的尊重。”
“尊重？”孟沉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篡改记录，隐瞒真相，这就是你所谓的尊重？”
石岚没有反驳。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悯。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