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
医院急诊大厅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刀,刮得人皮肤生疼。
林婉抱着昏迷的女儿,跌跌撞撞地冲进儿科重症监护区的外围。
她的头发还滴着水。
深灰色的风衣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瘦削且颤抖的轮廓。
怀里的小念念已经没了哭声。
只有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像风箱破损后的嘶鸣。
“让开。”
保安的手伸了过来。
粗糙的大手拦住了去路。
眼神里带着例行公事的冷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家属呢?签字了吗?”
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林婉停下脚步。
膝盖还在发软。
她抬起头,眼眶红肿,嘴唇干裂出血。
“签了。”
她说。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她从湿漉漉的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被雨水洇湿了一角的蓝色手术同意书。
纸张软塌塌的。
墨迹有些晕染。
但那个名字,陆沉舟的名字,依然力透纸背,黑色的钢笔字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保安愣了一下。
他接过文件。
指尖触碰到那行签名时,似乎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不是雨水的凉。
是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仔细看了看。
又抬头看了看林婉狼狈的样子。
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陆总签的字?”
保安的声音低了下去。
语气里的轻蔑瞬间变成了警惕。
甚至是一丝恐惧。
在这个城市,没人不知道陆沉舟的名字意味着什么。
更没人敢质疑陆沉舟亲自签署的文件。
但他还是迟疑了。
因为系统显示,这个时间段,VIP通道的权限并没有开放。
“系统故障。”
保安指了指旁边的门禁闸机。
红色的警示灯闪烁着,发出刺耳的蜂鸣。
“需要陆总本人确认生物信息,或者……”
他顿了顿。
“或者您证明您的身份。”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看着保安。
看着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门外是暴雨如注的黑夜。
门内是生死未卜的女儿。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在切割着她的神经。
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里堵满了棉花。
尊严。
骄傲。
在这一刻,比那张薄薄的纸还要廉价。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
规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她没有回头。
但她感觉到了。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寒气笼罩了她。
那是陆沉舟的味道。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
还有……那一抹极淡的、侵略性的玫瑰香水味。
林婉的身体僵硬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别墅玄关。
她跪在地上。
吻他的手背。
他抽回手时的戏谑。
那句“我不该签”。
原来,那不是拒绝。
那是狩猎前的凝视。
陆沉舟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看林婉。
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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