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消毒水的味道浓烈得让人作呕，混合着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林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指尖死死攥着那张蓝色的手术同意书。
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微微卷曲。
那是女儿陆念的救命符。
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尊严筹码。
陆沉舟刚才跑得太急。
甚至没回头看一眼她。
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电梯口时，带起的风还残留在她的发梢。
但他手机里那条短信的内容，像一根刺，扎进了林婉的眼底。
【地下车库B2层监控死角……可疑车辆……】
可疑？
谁会在医院地下车库的死角停车？
又是谁，在看着手术室外的她？
林婉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陆沉舟那张冷漠的脸。
他点燃雪茄时的烟雾，似乎还在眼前缭绕。
“想知道答案，就去查。”
那句话轻飘飘的，却重如千钧。
他在试探她。
还是在警告她？
林婉睁开眼。
目光落在休息室的门上。
那扇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
她必须进去。
那里有她需要确认的东西。
关于陆沉舟，关于这五年，关于那个被刻意隐藏的真相。
她推开休息室门。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角落里的一张旧沙发，和一张堆满杂物的茶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与外面崭新的医院格格不入。
林婉走到垃圾桶旁。
那里躺着一个被揉皱的纸团。
不知是谁扔掉的垃圾。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
捏住纸团的一角。
用力展开。
是一张泛黄的缴费单存根。
日期是五年前。
项目栏写着：流产手术费。
金额后面，是一个熟悉的签名。
陆沉舟。
字迹凌厉，力透纸背。
和林婉记忆中，他在离婚协议上签下的名字一模一样。
林婉的手指开始颤抖。
呼吸停滞在半空。
流产？
五年前？
她记得那天。
记得那场突如其来的大出血。
记得医生遗憾的眼神。
记得自己躺在病床上，以为再也无法拥有孩子时的绝望。
原来……
那不是意外。
那是陆沉舟签字的手术。
这意味着，他知道她怀孕了。
意味着，他不仅知道，还亲手结束了这一切。
不。
不对。
如果结束了，念念怎么会出生？
如果结束了，为什么这张单据会留在这里？
林婉猛地抬头。
视线扫过房间四周。
最后定格在那个老旧的垃圾桶旁。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像是有人曾经在这里蹲下，翻找过什么。
又像是，有人故意留下了这个线索。
留给现在的她。
“你早就知道了。”
林婉低声说。
声音干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她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稳，缓慢，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节奏。
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上。
陆沉舟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袋口没有封口，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
那是病历档案。
林婉转过身。
陆沉舟站在门口。
深灰色的居家服依旧剪裁得体。
只是袖口沾了一点雨水。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的惊慌失措从未发生过。
“你在找这个？”
他问。
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林婉握紧手中的缴费单。
指节泛白。
“念念是你的女儿。”
她说。
停顿半秒。
“五年前，你没让她死。”
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纸上。
没有任何惊讶。
也没有任何愧疚。
他只是轻轻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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