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许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萧念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婚前协议补充协议》冰冷的封面。
羊皮纸的纹理粗糙，带着一种傲慢的质感。
这是她母亲留下的老宅最后的护身符，也是许廷之精心编织的牢笼。
“签字。”
许廷之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他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
那张平日里精致完美的脸，此刻布满了青色的胡茬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他眼中的压迫感并未减少半分。
相反，因为失控而产生的焦躁，让他的眼神变得更加锋利。
赵公证站在一旁，像个沉默的影子。
他手里拿着印泥盒，金属盖子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
“许总，时间不多了。”赵公证机械地说道，“零点之后，信托条款自动生效。到时候，这份协议就成了废纸。”
萧念没有看赵公证。
她的目光落在许廷之身上。
她在观察。
观察这个男人是如何在权力的边缘摇摇欲坠，又是如何试图用最后的体面来掩盖狼狈。
“如果我签了，”萧念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我就能单独处理那处老宅？”
许廷之愣了一下。
显然，他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妥协。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她：“你可以处置它，但不能出售。只能出租或维护。这是底线。”
“成交。”
萧念淡淡地说。
她将手伸向桌面。
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时，她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抖。
不是恐惧，是兴奋。
许廷之以为她怕了。
他以为这场博弈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轨道上。
他赢了。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许廷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施舍者的微笑。
“明智的选择。”他说。
他将印泥盒推到萧念面前。
红色的印泥在玻璃碟中静止不动，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按这里。”许廷之指了指协议末尾的签名栏下方。
那里预留了一个指纹位。
按照家族信托的规定，除了签字，受益人必须按下右手拇指的指纹，以确认身份的唯一性。
这是为了防止伪造。
萧念拿起右手。
她的指腹干燥，皮肤细腻。
但在按下之前，她停顿了一秒。
这一秒，足够她在脑海中推演过无数种可能。
她知道许廷之的傲慢。
他知道她离不开许家的资源，所以她不会反抗。
他知道她对母亲的执念，所以他会用情感作为筹码。
但他不知道的是，法律漏洞往往藏在最细微的地方。
比如，血液中的成分对某些特殊墨水的影响。
比如，生物检材在特定温度下的留存率。
萧念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用力按了下去。
不是轻轻的触碰。
而是带着决绝力道的按压。
指腹与印泥接触的瞬间，她感觉到皮肤被粗糙的颗粒摩擦。
紧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故意控制不好力度。
或者说，她“不小心”让指甲的边缘划破了刚刚愈合的伤口。
一滴鲜红的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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