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某种粘稠的液体，顺着许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蜿蜒而下。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一盏黄铜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那是权力发酵后的余韵。
萧念推开门时，许廷之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他手里捏着那份被雨水打湿边缘的《婚前协议补充协议》。纸张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卷曲，像是一只被揉烂后又被强行抚平的蝴蝶翅膀。
“回来了。”许廷之没有抬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疲惫感，“外面雨很大，我让司机去接你，他说你没上车。”
萧念站在门口，高跟鞋踩在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看着许廷之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领带夹是冷硬的铂金，在灯光下折射出锐利的光芒。那是他习惯性的施舍感，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给予或剥夺一切。
“我没打算坐你的车。”萧念走到书桌前，停下脚步。
她的语调平稳得令人心悸，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许廷之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更多的是一种掌控者被打乱节奏后的微恼。
“萧念，”他把那份补充协议轻轻推到桌子中央，指尖点了点那个签名栏，“零点之后，信托启动条款就会自动生效。老宅的处置权将不再属于你个人，而是归入家族信托。这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许家的声誉。”
“保护？”萧念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用剥夺我的所有权来保护我？许廷之，这种逻辑，你是怎么说服自己的？”
“因为你需要。”许廷之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来一种物理上的压迫感。
“你没有能力独立处理那些复杂的资产纠纷。一旦你签字，所有风险由许氏承担。你不签，就是要把自己暴露在风口浪尖。我是丈夫，我有责任替你挡掉这些麻烦。”
萧念仰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惯有的傲慢，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害怕。害怕她真的会做出什么不可控的事。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公证处？”萧念突然问。
许廷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赵公证是我安排的。”许廷之回答得很干脆，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今晚的会议很重要，我需要确保所有资产归属在明天早上之前尘埃落定。如果你不来，我就亲自去把你带回来。”
原来如此。
萧念心中冷笑。
他不是担心她的情绪，他是担心失控。
在他眼里，她从来不是妻子，而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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