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武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嗡声,和那股挥之不去的潮湿霉味。
方知微坐在真皮沙发中央,背脊挺得笔直。
她的面前是一张巨大的黑檀木茶几,上面没有茶点,只有一盏冷白色的台灯,将那一小块区域照得惨白。
陈律师站在阴影里,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像是一个等待处决的囚徒。
武振国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翡翠扳指,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的贪婪。
他刚才那句“走法律程序”的威胁还在空气中回荡,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
方知微抬起手,轻轻理了理裙摆的褶皱。
动作很慢,很轻,却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武叔叔,”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您刚才说,如果我拒绝签署那份《精神状态确认书》,武家就会启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诉讼程序?”
武振国冷哼一声:“这是为了你好。毕竟,一个连合同日期都能搞错的女人,确实需要有人替你做主。”
“做主?”
方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武叔叔,您是在保护我,还是在剥夺我的权利?”
她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住武振国的眼睛。
“如果我现在签字,承认自己神智清醒,那么三个月前那份充满欺诈的协议,就彻底合法化了。届时,我再想翻案,就是无理取闹,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如果不签,公证处中止公证,武家就可以向法院申请认定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方知微一字一顿地拆解着这个死局。
“无论哪条路,只要我出现在这里,我就已经输了半截。武叔叔,您的算盘,打得真响。”
武振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顺的小儿媳,竟然把底牌看得这么透。
“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就更应该明白,反抗是没有用的。”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微微颤动。
“方知微,你要知道,在这个家里,话语权掌握在谁手里。你以为你那点可怜的理智,能斗得过整个武家的资源?”
就在这时,客厅大门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哒、哒、哒。
节奏从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傲慢。
林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脸上挂着那种惯有的、阴阳怪气的微笑。
“大哥,小姑子怎么还没谈完?”
林婉走到沙发旁,并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方知微。
她的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文件,最后落在方知微苍白的手指上。
“我还以为你在跟陈律师商量怎么多拿几百万呢,原来是在这儿跟大伯玩心理战。”
林婉轻笑一声,从爱马仕包里掏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不过,既然大家都在,有些话也该说开了。”
她将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推到了方知微面前。
“这是你婚前财产转移的清单。虽然金额不大,但性质恶劣。如果你现在撤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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