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沉嗡鸣。
薛振东坐在长桌尽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节奏很快,带着一种即将收割战果的兴奋。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三点一刻。
距离他预设的“行政架构优化”议程通过,只剩最后一步程序。
赵秘书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那是资金划转的最终确认界面。
只要薛振东按下那个红色的“执行”键,三千万的救急贷款就会瞬间分流到几个指定的海外账户。
至于任晚晴?
不过是个被清理掉的冗余岗位。
薛振东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越过任晚晴单薄的背影,落在薛老爷子那张沉默的脸上。
老爷子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审视这场戏的结局。
这种默许,就是最大的支持。
“薛总。”
赵秘书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恭敬。
“系统显示,所有前置条件已满足。只需您和财务总监的双重签名,这笔款项就能在十分钟内到账。”
薛振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尖悬停在电子签名的区域上方,微微颤抖。
不是紧张,是期待。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就像当年掌控任晚晴的人生一样。
“任晚晴。”
薛振东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
“你刚才说,签字权在你手里?”
他放下笔,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胸。
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姿态,但在权力的语境下,它意味着绝对的傲慢。
“如果你是指那份补充协议里的‘否决权’,我要提醒你,”
薛振东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紧急流动性贷款的审批流程,是由CEO发起,董事会备案即可生效。所谓的‘否决权’,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股权支撑,就是一张废纸。”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你是在用婚姻里的把戏,来挑战商业规则吗?”
任晚晴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众人。
窗外的云层压得很低,雷声在远处滚动,像某种巨兽的喘息。
她缓缓转过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边缘有些磨损。
那是她这六个月来,作为后勤主管,每天整理档案时随手带出来的东西。
“薛总说得对。”
任晚晴的声音平静,没有任何起伏。
“商业规则确实讲究效率。”
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会议桌旁。
她没有看薛振东,而是看向薛老爷子。
“爷爷,您记得六年前,我母亲留下的那笔信托基金吗?”
薛老爷子的眼皮动了一下。
他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哼声。
“记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怎么,你想翻旧账?”
“不。”
任晚晴摇了摇头。
“我是想告诉您,那笔信托基金的受益人变更协议,是在三个月前签署的。”
她打开手中的黑色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张泛黄,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受益人由我母亲,变更为薛氏集团行政部。”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般的会议室。
薛振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但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强行压低。
“任晚晴,你在胡说什么?”
任晚晴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
推到了薛振东的面前。
“三个月前,也就是我们离婚手续办理的前一周,我签署了这份变更协议。”
她抬起头,直视着薛振东的眼睛。
“因为当时公司现金流紧张,我需要为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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