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薛振东坐在长桌尽头,深灰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形挺拔而冷硬。他右手那支万宝龙钢笔在指尖旋转,金属笔帽与指腹摩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沙沙声。
那是焦虑的声音。
任晚晴看得很清楚。刚才宣读裁员名单时,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杆。此刻,他在掩饰。
“任主管。”薛振东停下转笔的动作,笔尖悬在解聘书上方一厘米处,“如果你继续纠缠这些陈年旧账,董事会只会认为你情绪不稳定,不适合任何管理岗位。”
他的语气轻慢,带着上位者对失败者的施舍感。
“薛总,”任晚晴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我不是在纠缠旧账。我是在确认流程。”
她抬起眼,目光直视薛振东那双试图维持威严的眼睛。
“您今天召开这次紧急会议,名义上是优化行政架构。但议程里有一项未列入的附件——《关于紧急流动性贷款签字权的临时授权决议》。”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赵秘书站在薛振东身后,脸色微变。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却被薛振东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薛振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想到任晚晴知道这件事。
这本是他为了独吞那笔并不存在的“救急贷款”决策权而准备的暗棋。一旦签字生效,他就能以CEO的身份全权处置这笔资金流向,而将所有的债务风险通过复杂的股权置换,甩给被辞退的前妻和那些不知情的中小股东。
“你在胡说什么?”薛振东冷笑一声,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试图用姿态拉开距离,“公司从未有过什么‘临时授权’。任晚晴,你的后勤工作做得太杂,连脑子都乱了吗?”
他在赌。
赌任晚晴只是虚张声势。赌她手里只有那张早已失效的信托基金底牌,赌她不敢真的掀桌子。
毕竟,过去六年,任晚晴一直是那个温顺的、只会处理琐碎事务的前妻。
任晚晴没有反驳。
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又拿出一份单独的文件夹。
动作很慢,很稳。
她将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红木会议桌中央。
“啪。”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黑色的U盘旁边,是一份厚厚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