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赵铭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那份《股权代持解除及离婚补充协议》的第三页，像一张催命符，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
祁世钧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他死死盯着那行小字——那是林婉儿父亲账户与祁氏海外空壳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记录，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这……这是伪造的。”
祁世钧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他很快挺直了腰板，试图找回往日那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宋清辞，你为了摆脱我，竟然敢做假账陷害我？”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父亲，眼神里带着求救，也带着威胁。
“爸，您不能信她。她是想独吞祁家的产业！”
祁父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吹去浮沫，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茶杯盖碰在杯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声。
在这死寂的包厢里，这声音如同惊堂木。
“世钧，”祁父终于开口，声音浑浊，却字字清晰，“如果是真的，这就是犯罪。如果是假的，这就是诬告。”
他抬起眼皮，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不管哪种，你都完了。”
祁世钧猛地转头看向宋清辞。
这一次，他没有愤怒，只有恐惧。
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已经千疮百孔。
而这一切，都源于眼前这个他曾经视为附属品的女人。
宋清辞依旧站在那里。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挺拔，像一尊冰冷的雕塑。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复仇者的快意。
只是平静。
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签字吧。”
她说。
声音平稳，像宣读判决书。
她从包里拿出那支钢笔。
笔身是黑色的磨砂金属，上面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痕迹。
她将钢笔轻轻放在协议书的签名栏旁。
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祁世钧看着那支笔，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
他知道，一旦签下这个名字，他就彻底失去了对祁氏的控制权。
那些被他转移的资产，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都将暴露在阳光之下。
“我不签。”
祁世钧突然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一丝疯狂。
“你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宋清辞，你太天真了。”
他伸手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