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的老城区像一块被时间啃噬过的硬糖,表面斑驳,内里却藏着陈年的苦味。
萧默推开出租屋那扇生锈的铁门时,带进了一身深秋的寒意和洗不掉的油墨味。屋内没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他没有去摸开关,而是径直走向那张堆满杂物的书桌。
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联想台式机,屏幕黑着,风扇还在微弱地转动。这是萧默唯一的电子资产,也是他今晚唯一的希望。
他从工装裤的内兜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黑色小方块。那是从废铅字夹层里抠出来的U盘,外壳已经被磨得发亮,接口处有一圈细微的铜绿。这就是那个谜团的核心:为什么一本普通的报纸排版错误,会夹着一个加密U盘?
答案不在报纸上,而在数据里。
萧默没有急着插上U盘。他的手指修长,指缝间还残留着黑色的墨渍,那是排字工特有的印记。他先打开了电脑主机箱侧板,目光扫过主板上的芯片组,确认没有新增的物理监听设备后,才合上机箱。
接下来是软件层面的排查。
他熟练地输入开机密码,进入系统。登录界面出现的那一刻,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右下角的任务栏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图标正在闪烁——那是一个伪装成系统服务的进程,名为`SysMon.exe`。
萧默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他装的。这台电脑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密码,更没人知道它的存在。除非……贺国栋的人早就渗透进了他的生活。或者说,这厂里的监控网络,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老鼠进来了。”萧默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没有退出,而是迅速打开任务管理器,强行结束了那个可疑进程。紧接着,他打开了一个隐藏的文件夹,里面是他自制的反监控脚本。这套脚本是他花了三年时间写的,专门用来对抗那些粗制滥造的监控软件。
随着进度条走完,屏幕上弹出一个提示框:【检测到异常网络连接,已切断】。
但紧接着,第二个提示框跳了出来:【硬件ID已被绑定,强制断开将触发警报】。
萧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这意味着,只要他使用这台电脑进行任何高负荷运算,比如破解加密文件,贺国栋那边的后台就会立刻收到信号。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他环顾四周。墙壁是白色的,但墙角有剥落的痕迹,露出灰色的水泥层。窗户紧闭,纱窗上有几处破损。他走到窗前,用手指轻轻拨开纱窗,看向对面。
对面是一排即将拆迁的居民楼,大部分窗户都黑着。但在三楼的一个窗口,有一点微弱的红光在闪烁。那是某种摄像头的指示灯。
萧默眯起眼睛。那个角度,正好对着他的书桌。
无处可逃。
他的私人空间,这个他以为最安全的角落,已经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房。贺国栋不仅控制了工厂,还控制了他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萧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动作变形。他需要密钥,而密钥就在那个U盘里。但他不能直接解密,那样太显眼。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萧默转身回到书桌前,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老式的软驱适配器,又找出一张早已格式化的空白软盘。在这个闪存盘普及的年代,软盘几乎是绝迹的东西,但对于某些特定的旧系统来说,它依然是一个完美的、难以被实时监控的数据通道。
他将U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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