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聂锋的后颈。
冷风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皮肤。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红木桌面上，那份《物业总监聘用协议》静静躺着。
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在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陆振天坐在对面。
他的西装领口已经松开，领带歪斜。
那只戴着百达翡丽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桌沿。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色。
李律师站在侧后方。
他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云端数据固化完成”的绿色对勾。
但他不敢说话。
甚至不敢呼吸。
聂锋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合同右下角那个鲜红的指纹上。
强光手电的光束依然打在那里。
那道极淡的白色痕迹，像一条细微的裂痕，横亘在红色的纹路之间。
那是伪造的痕迹。
也是陆振天精心编织的谎言中，唯一的破绽。
“陆总。”
聂锋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像冰冷的金属碰撞在大理石地面上。
“你刚才说，这个指纹是我的。”
陆振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
“是……当然是我的。”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虚浮的回音。
“我亲手按的。你有证据吗？”
聂锋没有回答。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那枚指纹旁边。
指尖冰凉。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鉴定人有必要出庭的，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
聂锋抬起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这份合同的效力存疑，我们需要申请笔迹和指纹鉴定。”
“一旦进入司法鉴定程序，这份合同的签署时间、签署环境、甚至签署人的精神状态，都会成为公开审理的证据。”
“到时候，不仅仅是这一份合同。”
聂锋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陆振天瞬间惨白的脸。
“你之前挪用公款填补地产项目亏空的手段，也会一起被翻出来。”
这句话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陆振天的心理防线。
陆振天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噪音。
“你威胁我？”
他指着聂锋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以为签了字，我就拿你没办法？”
“我是云顶大厦的董事长！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聂锋依旧坐着。
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身体更舒适地靠在椅背上。
“你可以试试。”
他说，“但在你动手之前，最好先看看门外。”
陆振天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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