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整。
云顶大厦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被暴雨模糊成一片灰白。
中央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股陈旧的纸张霉味，混合着陆振天身上昂贵的古龙水气息，令人作呕。
聂锋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左侧。
他的对面，陆振天整理了一下袖口，那枚百达翡丽的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李律师站在桌角，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聂先生。”
陆振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伪的温和，“之前的误会已经澄清了。只要你在《物业总监聘用协议》上签个字，这笔两千万的过桥资金就能到位。你的冤屈，也能随着公司的重组一起洗清。”
他说的是事实。
至少听起来是。
聂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文件上。
《物业总监聘用协议》。
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纸，边角有些磨损。
第一章时，它被陆振天推至聂锋面前，封口未拆。
第二章，聂锋指尖划过第14页‘竞业限制’条款，封条撕开一角。
第三章，聂锋用红笔圈出第28页‘债务连带’项，笔尖戳破纸面。
现在，第四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头等待猎物的野兽。
“签字吧。”
李律师机械地催促，声音干涩，“流程合规，尽快完成签约才能拿取佣金。聂先生，别犹豫了。”
聂锋抬起眼。
他的眼神很冷，像两块金属撞击在一起，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我要看产权证明。”聂锋说。
只有五个字。
陆振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微笑僵了一瞬，随即更快地恢复原状。“那是公司内部事务，与这份聘用协议无关。你只需要确认，签字后，你就是云顶物业的新任总监。”
“如果签了字，”聂锋盯着陆振天的眼睛，“这栋大楼的产权归谁？”
空气凝固了半秒。
李律师手中的钢笔微微颤抖了一下。
陆振天眯起眼睛，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处：“聂锋，你想多了。这栋楼是集团资产。你只是来打工的。别把简单的合同复杂化。”
他在撒谎。
聂锋听到了他喉结滚动时的吞咽声。
那是恐惧的味道。
也是贪婪的味道。
陆振天的地产项目资金链已经断裂，他急需聂锋这个“替罪羊”签字背书，利用空壳公司转移债务。一旦签字，这栋楼的隐性抵押权将转移到聂锋名下背负的个人担保中。
而真正的产权持有人，根本就不是陆振天口中的“集团”。
五天前注册的那家公司，才是关键。
赵刚是谁？
这个问题悬在聂锋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是深渊。
进了，虽然身陷囹圄，但手里握有筹码。
聂锋伸出手。
他的动作很慢，却很稳。
指尖触碰到那份《物业总监聘用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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