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沈家餐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室内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窒息。
恒温系统将室外的潮湿彻底隔绝，只留下昂贵的沉香味道，混合着刚切开的和牛肉腥气，弥漫在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两端。
闵夏坐在季振南的左手边。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丝绸裙摆下的小腿并拢，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头。
面前摆着一份《婚前财产及权益让渡协议书》。
不再是第三章时她袖口里藏着的副本，也不是第二章那纸被揉皱的威胁。
这是第四版。
纸质厚重，边缘烫金，每一个条款都像是一道精心编织的锁链。
季振南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一把银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盘中的牛排。
刀刃划过瓷盘，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他在等。
等闵夏开口，或者，等她沉默。
陈秘书站在侧后方，手里托着一个黑色的丝绒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支钢笔，笔尖朝上，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匕首。
“闵小姐。”陈秘书的声音毫无起伏，“老太爷在二楼书房候着。季先生让您先在这里签完字，再上去请安。”
闵夏抬起眼。
目光掠过季振南苍白的指尖，落在那份协议上。
“签字前，”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我想确认一个细节。”
季振南手中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并没有抬头，只是用刀叉轻轻拨弄着盘子里的一块肉。
“说。”
闵夏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协议第七页的第三行。
那里有一行小字：「乙方自愿放弃所有海外资产继承权，并将个人名下全部动产及不动产无偿转让给甲方及其指定代理人。」
“这一条，”闵夏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指定代理人’的定义，目前还是空白。”
她顿了顿，观察着季振南的反应。
“如果未来发生变动，这份协议的执行主体就会变得模糊。对于沈家这样的家族企业来说，股权归属的不确定性，是最大的风险。”
这是一句废话。
也是一句陷阱。
她在暗示协议有漏洞，同时也在试探季振南的控制欲底线。
如果他真的完全掌控了一切，就不需要在这个细节上犹豫。
如果他犹豫了，说明他还有所保留，或者说，他在防备别人，包括他自己。
季振南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神深邃，像是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闵夏，”他低声反问，“你觉得，谁会取代我成为这个代理人？”
闵夏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就在这一刻，楼梯上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笃，笃，笃。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沈老太来了。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遮不住岁月的褶皱。
她的眼睛浑浊，却锐利如鹰。
陈秘书立刻退后一步，躬身行礼。
“老太爷。”
沈老太没有看陈秘书，也没有看季振南。
她的目光径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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