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清晨，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霉味。
宋婉坐在长条餐桌的主位旁，面前摆着一份温热的西式早餐。
银质刀叉在瓷盘上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对面邓父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
邓母坐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手帕，优雅地擦拭着嘴角。
陈特助站在阴影处，像一尊沉默的雕像，手里端着一壶刚冲好的黑咖啡。
桌上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宋婉抬起眼，视线越过冒着热气的煎蛋，直直刺向邓父。
“爸，”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董事会那边的进展如何了？”
邓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躲闪，避开了宋婉探究的目光。
“还在……审议中。”他含糊其辞，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宋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知道他在撒谎。
从昨晚书房里的对峙开始，邓家的节奏就乱了。
邓母需要今晚锁定她的生育承诺和股权让步，以此换取邓父在董事会的支持。
但邓父的反应，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期。
“听说，”宋婉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最近公司在处理一些海外资产清算？涉及不少法律程序。”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邓母擦拭嘴角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随即，她恢复了平静，甚至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是啊，婉婉听廷深说了吧？”邓母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旧账，确实该清理了。毕竟，家族的利益高于一切。”
宋婉心中冷笑。
果然，邓廷深昨晚那条关于“母亲遗产”的消息，并非偶然。
那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
她在赌，赌邓父对邓母早年那些见不得光的海外账户有所忌惮。
“清理旧账，是为了让家族更干净。”宋婉轻声说道，目光转向邓父，“还是为了掩盖某些……不该存在的痕迹？”
邓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手中的咖啡杯剧烈晃动，褐色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洁白的桌布上，像是一朵朵丑陋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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