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玻璃。
宋婉靠在床头，脊背挺得笔直，仿佛那床昂贵的真丝被褥是冰冷的刑具。
手机屏幕的光，是她在这间昏暗卧室里唯一的亮色。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极度冷静下的生理性痉挛。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头像——那是丈夫邓廷深的私人号码。
也是他此刻正在进行的并购谈判团队的核心联络人。
录音文件已经压缩完毕，大小只有两兆。
里面录下了邓母在书房里的每一句威胁，每一个冷笑，以及那份《代孕保密及股权置换协议》存在的铁证。
只要按下发送，这份证据就会顺着网线，流向邓廷深的手机。
但他真的会看吗？
或者说，他真的会信吗？
宋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地毯吸饱雨水后的沉重气息。
这种味道让她想起小时候父亲破产那晚，家里弥漫的绝望。
在这个家里，只有金钱和契约是真实的触感。
亲情，不过是挂在墙上的装饰画，好看，但不值钱。
她睁开眼，眼底一片死寂。
手指落下。
【已发送】
三个小字跳出来，像三道血痕。
宋婉没有立刻锁屏。
她盯着那个状态栏，像是在等待一个审判结果。
一秒。
两秒。
三分钟过去了。
没有任何回复。
也没有任何震动。
邓廷深那边，应该正是并购谈判最胶着的时刻。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分心去听一段来自“妻子”的、充满情绪化的指控？
还是说，他根本就没把这段录音当回事？
宋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自嘲。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窗外。
雨势未减，反而更大了。
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房间里的一切。
也照亮了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个牛皮纸袋。
封条完好无损。
那是《代孕保密及股权置换协议》的最终版本。
第六章结束时，它被装进袋子里，封口贴上封条，由陈特助带走。
现在，它不在这里。
但它带来的寒意，却渗透进了这栋豪宅的每一块砖瓦。
宋婉伸出手，摸了摸隆起的小腹。
孩子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别怕。”
她低声说，声音沙哑。
“妈妈在想办法。”
办法？
什么办法？
靠一段发不出去、或者发了也没用的录音？
还是靠那个此刻可能正坐在会议室里，喝着咖啡、谈笑风生的丈夫？
宋婉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她原本以为，只要让邓廷深知道真相，他就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他们是夫妻。
哪怕这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
可现在看来，这场交易里，根本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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