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已经下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施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的酸腐气，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
钟晚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
纸张边缘已经泛黄，那是三年前她签字那天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不再是束缚她的枷锁，而是射向施振东心脏的利箭。
门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和铁锈般的血腥气。
施振东走了进来。
他穿着皱巴巴的囚服，头发凌乱，眼窝深陷，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困兽犹斗的狠厉。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新的协议草案。
那是陈律师连夜赶出来的“保释方案”。
「坐下。」
施振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
他没有看钟晚，而是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将那份草案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签了它。」
他说。
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命令。
钟晚没有动。
她看着那份草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笑意。
「施先生，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她停顿三秒，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现在掌握主动权的人，不是我。」
施振东冷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逼近钟晚。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他的呼吸喷在钟晚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和绝望的味道。
「我现在是被拘留状态！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时内缴纳五千万保释金，我面临的就是无期！而你的遗产，也会被全部查封！」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戳着那份草案。
「这是唯一的办法！你放弃继承权，承认婚姻期间的‘过错’，我用这笔钱去捞我出来。等我出来，我会把属于你的一切都还给你！」
钟晚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穿过施振东那张扭曲的脸，看向了他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的雨幕中，几辆黑色的轿车正无声地停靠在门口。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那股压迫感，却透过玻璃渗透进了书房。
「陈律师呢？」
钟晚问。
「他在外面等着。」
施振东咬牙切齿地说。
「只要你不闹，他会帮你处理掉那些麻烦的证据。赵管家的认罪书，还有你父亲当年的……」
「够了。」
钟晚打断了他。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转动，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施振东，你还记得这份《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吗？」
她拿起桌上那份泛黄的旧文件，轻轻抖开。
纸张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第三条第二款，关于‘精神损失费’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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