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着市中心“云顶会所”的落地窗。
声音沉闷，像某种倒计时。
钟晚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的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卷曲，那是她这三天来反复折叠留下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年威士忌的辛辣。
对面坐着两个人。
施振东。
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灰色西装，领带歪斜，眼底布满血丝。曾经那个在商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像个被抽干水分的枯木。
但他手里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抵在桌面上，微微颤抖。
在他身后，站着陈律师。
陈律师穿着剪裁得体的深黑西装，神情淡漠得像一尊雕塑。他没有看施振东，也没有看钟晚，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动作精准而机械。
“钟小姐。”
施振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狠厉。
“保释金还差八百万。只要你在这一页签字，放弃对施氏集团剩余股权的所有追索权，这笔钱马上到账。”
他把一份新的协议草案推过来。
纸张滑过红木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钟晚没有动。
她看着那份草案，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签名栏上。
那里空白的，等着她的名字。
「你搞错了。」
钟晚停顿三秒。
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
「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以及最高法关于经济犯罪涉案财物处理的司法解释，你现在处于刑事拘留阶段。任何试图通过非法手段获取证人或受害人‘自愿’放弃权益的行为，都会成为加重处罚的情节。」
施振东冷笑一声，眼神浑浊却透着凶光。
「少跟我扯这些法律条文。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施家的媳妇，你的命都是施家给的。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嗯？钟晚，别装清高。」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刺向钟晚最脆弱的神经。
空气瞬间凝固。
窗外的雷声炸响，照亮了钟晚苍白的脸。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
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施振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你指的是我母亲去世前的资金流向，」
钟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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