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势比预想中更大。
海城的深秋,雨水带着刺骨的寒意,拍打在云顶公馆落地窗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婉站在客厅中央,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手机。
屏幕上是刚刚发出的加密邮件回执,显示“已送达”。
她知道,这封邮件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湖底。
但此刻,她无暇顾及大洋彼岸的伯父何时会回应。
因为门铃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轻叩,而是急促、强硬,甚至带着某种命令意味的三连击。
沈曼来了。
在这个时间点,没有任何借口,只有目的。
林婉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脸上那丝尚未褪去的惊慌掩盖过去。
她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灯光昏黄,沈曼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墨绿色真丝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却没有点燃。
那双眼睛,隔着防盗门,仿佛也能穿透人心。
林婉打开了门。
“妈。”她轻声唤道,语气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
沈曼没有立刻进门,而是先是用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
昏暗的灯光,凌乱的茶几,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紧张气息。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弧度。
“宇儿还没走?”沈曼问,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他在伦敦处理完最后一笔并购案就回国。”林婉如实回答,侧身让开道路,“妈,这么晚了,有事吗?”
沈曼迈步走进屋,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婉的心跳节奏上。
她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也切断了林婉最后的退路。
“宇儿的事,我会安排。”沈曼淡淡地说道,仿佛陈宇只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现在,我们来谈谈你。”
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将那黑色的手提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袋子没有扣紧,露出一角白色的纸张边缘。
那是新的协议。
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知道,今天这一劫,躲不过去了。
沈曼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安眠药,拧开盖子,倒出两粒白色的小药片,放在掌心。
“最近睡眠不好?”沈曼看着林婉,眼神里带着一种虚假的关切,“这是医生开的,助眠的。”
她将药片递到林婉面前,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林婉盯着那两粒药片,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安眠药。
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威胁。
如果她拒绝接受这份“关怀”,那么接下来等待她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精神不稳定”诊断书。
“我不需要吃药。”林婉后退半步,避开了那只手。
沈曼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婉婉,你要明白。”沈曼缓缓收回手,将药片重新放回瓶中,声音低沉下来,“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新的《赡养协议》。
“这是为了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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