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深秋的夜风隔着双层玻璃，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林婉坐在红木书桌前，背脊挺得笔直。
她面前的《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还散发着油墨味。
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躺在纸页旁。
笔帽没有盖紧，露出一点金色的笔尖。
那是沈曼刚才递给她时，故意留下的疏忽。
像是在提醒：这支笔，这只手，这笔债，都归陈家管。
“伯母。”
林婉轻声开口，语速平缓。
她没有看沈曼，而是低头看着那份协议。
“陈宇下周就要去伦敦了。这三年，云顶公馆的房产证上，如果没有我的名字……”
她停顿了一下。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我会觉得不安。”
沈曼坐在对面的高背椅上。
真丝旗袍包裹着她丰腴却紧致的身躯。
鸽血红宝石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她抿了一口红茶，茶香氤氲中，她的眼神像一把钝刀。
“婉婉，你是聪明人。”
沈曼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陈氏集团的核心资产，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你刚进陈家，根基未稳，现在就要动核心房产？”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不是不安的问题。”
沈曼身体前倾，压迫感随之而来。
“这是规矩。”
林婉抬起头。
目光平静地迎上沈曼的视线。
“伯母说得对，是规矩。”
她微微一笑，笑容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锋芒。
“但规矩也是人定的。如果连最基本的立足之地都没有，我拿什么守陈家的规矩？”
沈曼眯起眼睛。
她盯着林婉看了许久。
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墙上古董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突然，沈曼的手机响了。
铃声很轻，但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曼眉头微蹙。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一瞬间，林婉捕捉到了沈曼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不是普通的紧张。
是那种即将失去控制权的惊恐。
沈曼犹豫了一秒。
这一秒，在林婉眼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最终，沈曼按下了挂断键。
动作有些粗暴，甚至带倒了旁边的纸巾盒。
“谁打来的？”
林婉问。
声音依旧轻柔。
“无关紧要的人。”
沈曼迅速调整表情，重新端起茶杯。
但林婉看见，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个被挂断的电话，像一根刺，扎破了沈曼优雅的面具。
林婉心中冷笑。
她在赌。
赌沈曼急于填补某个窟窿。
赌沈曼此刻比任何人都需要稳定。
“伯母。”
林婉再次开口，这次她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冰凉，带着沈曼掌心的余温。
“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
她将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
墨迹未干，就像这段婚姻一样，充满了不确定性。
“您担心陈宇走后，我会利用海外的资源反制陈家。”
林婉抬眼，直视沈曼的眼睛。
“所以，您需要一个承诺。”
沈曼的身体僵住了。
她没想到林婉会如此直白。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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