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带进了一股深秋的寒意。
沈曼并没有立刻说话。
她手里拿着那只万宝龙钢笔,指腹轻轻摩挲着笔夹上那道细微的划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婉婉,”沈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陈宇出差前,特意嘱咐我,家里的事情由我做主。”
林婉坐在真皮转椅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沈曼,而是盯着桌上那份《婚前协议补充条款》。
纸张边缘锋利,割手。
“伯母,”林婉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陈宇出国三年,这三年里,如果我不在云顶公馆的房产证上有名字,一旦陈家发生变故,我将一无所有。这不是贪婪,是生存本能。”
沈曼抿了一口红茶,瓷杯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生存?”沈曼冷笑一声,将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婉婉,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陈氏集团是靠‘爱’运转的吗?不,是靠规矩。”
她站起身,走到林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份协议,不是陈宇起草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早就怀疑过,以陈宇那种优柔寡断的性格,绝不可能主动提出这种近乎羞辱性的条款。
“是谁?”林婉问,声音依旧平缓。
沈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手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林婉面前。
那是《陈氏家族信托基金修正案》的草稿。
受益人那一栏,赫然写着沈曼的名字,以及几个模糊的海外代号。
“这是为了保障陈家的核心资产不被外人瓜分而制定的规则。”沈曼淡淡地说道,“而你,婉婉,你是这个规则的受益者之一,前提是你必须放弃那些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林婉的目光落在文件上。
那些陌生的英文名字,正是她之前查到的、沈曼暗中转移资产的通道。
原来如此。
沈曼不是在保护陈家,而是在清洗异己。
而她林婉,就是那个需要被清理的“外人”。
“所以,”林婉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伯母让我签这份协议,不是为了给我安全感,而是为了切断我与海外的联系,好让你名正言顺地拿走那笔信托基金?”
沈曼的眼神微微一凝。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露出了一丝赞赏的神色。
“聪明。”沈曼说道,“既然你看穿了,那就更应该签字。否则,你觉得陈宇回来后,会相信一个试图掏空家族资产的妻子,还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儿媳?”
这是一个陷阱。
无论林婉选哪一边,都是死局。
但林婉不怕。
因为她手里还有一张牌。
“我要见律师。”林婉突然说道。
沈曼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什么律师?”
“独立律师。”林婉一字一顿地说,“我要核实海外信托基金的法律状态,确认受益权转让的合法性。如果这笔钱真的如你所说属于陈家,那么它的转让必须符合法律程序,而不是口头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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