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玻璃。
谭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
傅晚秋坐在长桌的一端。
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
《关于澜庭集团资金流向的专项审计报告(初稿)》。
这是它出现的第六次。
第一章,它是空白表格。
第二章,第一行异常数据被填入。
第三章,谭景深试图用红笔圈改,被她拒绝。
第四章,她盖下“驳回”章。
第五章,他被撕碎又粘好,试图伪造痕迹。
现在,第六章。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纸页边缘因为反复折叠而微微卷曲。
像一道愈合不良的伤口。
傅晚秋抬起眼。
目光越过厚重的红木桌面,落在对面的人身上。
谭景深穿着剪裁考究的西装。
此刻,领口微敞,领带松散。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指节泛白。
那是他最后的体面,也是他即将崩塌的前兆。
「晚秋。」
谭景深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们谈谈。」
他没有提审计。
没有提法律。
他提起回忆。
「还记得三年前吗?」
「你发烧到三十九度,我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
「那时候你说,只要我在,你就什么都不怕。」
他在赌。
赌傅晚秋会心软。
赌这个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她会因为念旧情,而默许他挪用公款填补白月光赌债的操作过关。
他想用诚意和回忆,买断她的职业底线。
傅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十二点的截止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四个小时。
不,是从昨晚开始算起。
还有十五分钟。
「谭总。」
傅晚秋的声音很轻。
不带情绪。
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
「这里是谈判桌,不是怀旧馆。」
「请回到议题本身。」
谭景深愣了一下。
随即苦笑。
他以为自己的演技完美无缺。
以为那滴眼泪恰到好处。
却没料到,傅晚秋根本不吃这一套。
或者说,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妻子。
她是审计师。
一个只看数字,不看眼泪的职业。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傅晚秋继续说。
「我需要签字。」
「这份报告必须在今晚生效。」
「切断我与谭家的所有财务连带责任。」
「否则,我会把这份初稿提交给证监会。」
谭景深的手指收紧。
钢笔尖划破了指腹。
一滴血珠渗出。
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眼神变得阴鸷。
「你以为你在威胁我?」
「晚秋,你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
走到会议桌的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个人。
老陈。
谭家的老管家。
此刻,老陈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嘴里塞着布团。
眼神躲闪,不敢看傅晚秋。
「老陈是我看着长大的。」
谭景深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动作亲昵,却透着寒意。
「如果今晚你不签字……」
「我就让他消失。」
「十分钟。」
「足够让一个人从这世上抹去。」
这是道德绑架。
也是情感操控。
谭景深试图瓦解傅晚秋的专业防线。
他用老陈的性命作为筹码,逼迫她就范。
傅晚秋看着老陈。
老陈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还有一丝哀求。
她在心里快速计算。
如果报警,警方赶到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如果妥协,她将失去一切。
不仅失去自由,还将成为洗钱链条的共犯。
母亲苏婉的死因,本就疑点重重。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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