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袁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老式挂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秦念紧绷的神经。
午夜将至。
掌权人留下的《遗嘱》静静躺在红木办公桌上,旁边放着那支万宝龙钢笔。
秦念站在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那枚微型录音笔的轮廓。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此刻袁泽就在门外,隔着那道雕花木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她必须在这最后的三十分钟内,完成签字仪式。
否则,家族信托将自动失效,她将彻底失去对袁氏集团的代理权,沦为袁泽手中任人摆布的棋子。
但她也知道,这份遗嘱背后,藏着足以让袁家倾覆的陷阱。
秦念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她没有立刻拿起笔,而是目光扫过桌面角落——那里空空如也。
《股权对赌补充协议》的原件已在六小时前被焚毁,灰烬散落在通风管道里,无人知晓。
但那份协议的反向条款,如同幽灵般缠绕在她的脑海中。
只要她在遗嘱上签下名字,就意味着她正式接受了“代理人”的身份。
而这个身份,不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债务的承担者。
袁泽想要的,正是让她成为那个替罪羊。
秦念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捏起钢笔。
笔尖悬停在签名处,墨迹未干的风险被她精准计算。
她需要时间。
哪怕是一分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袁泽那种沉稳有力的步伐,而是拖沓、迟缓,夹杂着拐杖点地的声音。
秦念心头一跳。
是陈伯。
那个被软禁在书房隔壁休息室的老人。
秦念迅速收起钢笔,站起身,装作整理裙摆的样子,走向书房与休息室之间的那面墙壁。
墙体内部,保留着袁家老宅百年前的结构——一个废弃的传声筒。
那是老一辈人为了在无声中传递指令而留下的秘密通道。
秦念侧耳倾听,心跳如鼓。
墙的另一端,一片死寂。
陈伯神志不清,长期服药让他连站立都困难,更别提反抗或沟通。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手里握着通往地下室的暗门钥匙。
秦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巾,上面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串数字和符号。
那是录音笔中老人临终前透露的关键信息:袁泽私下与竞争对手达成的口头协议代码,以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中被撕下的那一页所隐藏的真相。
那一页纸上,写的并非债务确认,而是袁泽伪造签名的证据链。
一旦公开,袁泽不仅无法接管公司,还将面临欺诈罪的指控。
秦念将纸巾塞进传声筒的入口,轻轻推动。
纸张顺着管道滑落,消失在黑暗深处。
她退后一步,调整呼吸,重新坐回书桌前。
门被推开。
袁泽走了进来。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手指上戴着那枚象征权力的家族印章戒指,眼神中带着审视和算计。
“念念,你在发什么呆?”
他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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