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零五分,薛家老宅书房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瘪而寒冷。
聚光灯打在红木书桌中央,那支百乐912黑色签字笔静静躺着,笔尖朝上,像一根待发的毒针。
姜曼坐在对面,香奈儿套装的袖口磨过桌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手里把玩着那枚订婚戒指,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成交的货物。
“晚秋,签字吧。”她的声音甜腻,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你父亲走了,薛家需要稳定。你这一签,不仅是放弃继承权,更是切断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薛晚秋没有动。
她看着桌上那份《家族信托放弃声明》,纸张洁白得刺眼,纹理细腻得像一层皮。
“姜阿姨,”薛晚秋的声音极轻,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您刚才说,这是为了‘切断麻烦’?”
姜曼的手指顿了一下,戒指在指腹上转动了一圈。“我是说,你母亲的事是个意外,你继续纠缠只会让薛家的声誉受损。作为继母,我不希望看到你走极端。”
“走极端?”薛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还是说,您希望我‘精神不稳定’,从而失去法律上的行为能力?”
书房里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赵律师站在阴影里,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敢出声。
薛明远靠在椅背上,摇晃着酒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像在看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码。
薛晚秋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支百乐912。
冰凉的金属外壳顺着指尖蔓延,带来一阵战栗。
这支笔,从第一章被递过来,到第六章摔碎在桌面上,此刻它虽然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却承载着六章以来的所有博弈与血腥。
它的物理状态从未改变,但握笔的人,已经变了。
“姜阿姨,”薛晚秋抬起眼,目光穿过姜曼虚伪的微笑,直刺她眼底深处的慌乱,“您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在遗嘱里留一个备用条款吗?”
姜曼的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什么备用条款?那是你父亲最后的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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